吴警官笑了笑：“具体的内容一会儿会单独问的，海董事长您别着急。”

不愧是警察，只是分开问话，夫妻俩人没办法串供，很快就把真相交待了个七七八八。海兴政一开始还想说是无心之失，但罗明燕被吴警官稍微那么一激，这位豪门怨妇立刻就把她对丈夫的所有小心思都发泄了出来。

先是咒骂海兴政对初恋的念念不忘，接着又娇羞地说丈夫是心疼自己才特意把女儿换成了儿子……

总之是什么都清楚了。

不过在最后一个问题上，夫妻俩倒是难得给出了一致的答案。

警察问：“海晏云知道这件事吗？”

海兴政摇头：“我们从头到尾都是瞒着他的，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毕竟将来打算把集团交给他，也不好节外生枝。”

罗明燕更是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他只认我这一个妈，根本就不知道温子西那个小贱人才是他的亲妈，我也一直把阿云当我亲生的儿子来看……”

吴警官低头笑了笑：“这还真不一定。照你们说的，冷顷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和海晏云还是情侣，并且已经同居了……能发现什么都不奇怪。”

夫妻俩人否定的如出一辙：“不不不……他不可能知道的……”

一家三口在警局外的停车场碰了面。海晏云看着自家父母脸上的神色，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有我自己不知道，是吗？”

海兴政宽慰他道：“你不要想太多，你就是我的亲儿子，将来集团也一定是交给你的。”

罗明燕也试探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是啊阿云，你就是我们的亲儿子，这一点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海晏云感觉自己的头很痛：“不是，你们怎么能……怎么就能……”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说的话。很多，不具体是哪一句，有的是劝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心比天高，有的是说什么要看清身份……

多可笑啊。

冷顷漠一直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当她听到自己说的这些话时，会是什么想法？

海晏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海兴政的司机将他一并接走了。

罗明燕坐在他身边哭哭啼啼，海兴政在前面苦口婆心说着什么大道理……

“够了。”

他骤然出声，车内瞬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

海晏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冷顷漠就是你们换走的女儿的？”

罗明燕有些迟疑：“这……”

一段记忆忽然闪现出来，海晏云记起来那天海兴政和罗明燕两人居然迂尊降贵亲自去了云漠色工作室谈话。他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车子开进了庄园，窗外能看到绿葱葱的灌木。

海兴政长叹一声，对罗明燕道：“你先回去吧，我和儿子单独聊聊。”

罗明燕应了一声，开门下了车。

见人已经走远了，海兴政才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叫晏云吗？”

海晏云回过神来：“什么？”

海兴政吟道：“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他从后视镜看向海晏云：“我很喜欢这句诗，当初读书的时候看到这句就特别有感觉。我本来想给你取名叫海瀚云的，但是你们这一辈都得范晏这个字，所以你只能叫晏云了。”

海晏云：“……”

所以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海兴政压低声音：“你妈以为你是我抱来的温子西和她丈夫的儿子，但是实际上……你是我亲生的。”

海晏云霍然抬头。

海兴政叹息：“这些你妈都不知道，她还以为我是心疼她才换的你来的。我为什么反对你和冷顷漠谈恋爱，不是我老封建，是因为你们……你们是亲兄妹啊！”

海晏云倒吸一口冷气。

半晌他才道：“我是私生子？”

海兴政赶紧打断他的话：“别说那么难听。”

他再次叹气，仰靠在车座上：“我把这个事说给你听，也是希望你别妄自菲薄。你就是我儿子，冷顷漠先是翻车又是失踪，我怀疑她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好报复我们不认她……儿子，你得站在我们这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海晏云沉默了。

半晌，他终于艰难开口：“你在外面有不少儿子吧，为什么最后选了我？”

海兴政苦笑。

“因为，你的亲生母亲温子西，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海晏云愣住了。

海兴政垂下眼眸，似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