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曼曦告诉她，他家藏的猫就是顾书迟。

就像一个亲昵的玩笑。

但此刻顾书迟的表情无比认真，不像是打算同她开玩笑。

听见“猫”字，顾书迟又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重复起刚刚的问句：

“那你会离开吗？”

“会吗？”

似乎非常执着于要得到她的答案。

温舒白的心脏猛烈跳动了起来，倏地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她觉得，他应该想要对她说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跟猫、跟那怪物、还跟她有关。

她肯定地摇了摇头：“不会。”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着你不管。”

一个与那日极其相似的答案。

“那你会怕吗？”

温舒白愣了愣。

会吗？她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是像上次那样，黑暗中无端出现那么个吓人的东西，她肯定是怕的。

但顾书迟此刻在这里铺垫良多，温舒白毕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他别有用意，或许真的打算告诉她件奇闻怪事。

“会吗？”

见她犹豫，又问了一遍。

温舒白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怕。”

“真的不怕？”

“不怕，因为有你在。”

顾书迟的瞳孔微缩，没预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似乎有些动容。

但温舒白此刻是真心的，哪怕下一秒他就告诉她，没错，我就是那吃人的怪物，她好像也不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的她非常确信，不管他是谁、变成什么样都不会伤害她。

顾书迟眉头舒展开来，看她的眼色多了些温柔，眼底像是荡漾起蜻蜓点水而过的柔柔清波。

“顾书迟，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不管是多糟糕的事，我都不会转身就丢下你。”

哪怕是个连周正阳都想要杀掉的人。

能不顾一切地跑来找她的人，能有多坏呢？

于是他站直了身子，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牵着她走到门口，带她走到壁灯的开关旁。

温舒白此刻心底的预感愈发强烈，心脏也跳到了嗓子眼。

“准备好了？”

温舒白第一次将手反握了回去，紧紧扣住他的掌心，坚定地点了点头。

咔哒。

世界再一次陷入黑暗。

温舒白因为紧张在他关灯的刹那死死地闭上了眼。

要真说不害怕是假的。

“睁眼。”

她的手都有些发颤。

但还是缓缓睁开了眼。

一点点的，她似乎看见眼前有一点光，像是一双眼睛，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一双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和那时在他的衣帽间看见的那双眼睛太像了。

这一次，靠她很近，她终于看清，这是一双猫眼。

她太熟悉猫的眼睛了，阳光下、黑暗中。哪怕是因为光线不同而发生的改变，她都能认出来。

只是那时在衣帽间，面对突如其来的怪物她根本无暇去观察，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晕倒在了地上。

她关于那时那幽光瞳孔最后的记忆，是锋利又带着攻击性的。

而此刻，这双眼平和又温柔，温顺得就像任人抚摸的小猫。

“你......”

她望着这双眼，还是不免惊讶，只是心底的恐惧和害怕好像并不如想象里那么深重，甚至于，她觉得自己此前心里那强烈的预感其实就是这双眼。

那悬而未决的好奇心，好像终于落了地。

是他。

真的是他。

牵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但温舒白明显感觉得到，眼前的他似乎更紧张。

“你的眼睛居然会变成绿色。”

他们曾在黑暗里走过许多次，她是记得他的目光的。

看她的时候总是有几分凌冽，是幽深无尽的黑瞳，有时也像一潭死水。

他终于开口说了话：“不止能变成绿色。”

他合眼将头埋到她的肩膀上，重量压下来，他却只是撒娇般的在她耳边轻喃：“可以摸摸我的头。”

温舒白稍稍一偏头，黑暗里看不太清，但还是觉得有些稀奇。

她从没听顾书迟这样说过话。

但转念一想，当初在车里求抱抱的时候，好像也有过这种声音，只是那个时候，他就是一副中了魔的样子，她又太害怕，只觉得他是个变态。

还不等她主动抬手，牵她的那只手就这样带着她往他的脑袋上挪。

她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摸索清楚。

她的手指先是触碰到他的头发丝，再一点点往上，她的指尖碰到了一点毛绒感。

但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提前在心里做好了预设，所以刚碰到那绒毛的时候，她强忍住住没有缩手。

温热的感觉和毛绒的手感慢慢在她的手心扩大，顾书迟的手还牵着她，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也有些犹豫，所以只是一点点地领着她尝试，给够了她时间和机会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