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刻意提，大家应该也都能自然而然地联想下去。

她忽然瞥见顾书迟也有些不自然起来，两个人隔空交换了个眼神，像两个偷窥了秘密的间谍。

“所以，这种气味和他们口中的猫病原理其实大差不差，不过都是少数群体里才会出现的一种特质而已。”

“你的意思是，世界上不只有我这样？”

“当然了。当然不只有你，甚至除了你之外，我们还见过第二个携带天然猫薄荷味的人。”

他又看向了顾书迟，顾书迟随即点了点头：“是，你不是例外，我也不是例外。”

温舒白此刻，竟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宽慰感。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是她这样。

云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了拉温舒白的衣袖：“欸，白白，咱俩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你还记得吗。”

温舒白自然知道她是在说当初那几个匿名的留言，都说他家那些动静是闹鬼，这事儿昨晚温舒白就已经求证过了，于是抿嘴笑了笑，朝顾书迟扬了扬下巴：“这你得让他给你解释。”

云清又将目光挪回顾书迟身上：“之前网络上传你家老有猫叫，是因为你们说的这个原因？”

顾书迟轻轻点点头：“应该吧。”

“我去，多可爱啊，你干嘛不告诉他们？”

“因为，他们会害怕。”

“不过，倒是有个人好像不是很害怕。”

说着，他又悄悄瞄了一眼温舒白。

云清捕捉到他的眼神，又一脸八卦地看向温舒白：“切，想说我们家白白就说呗，还有个人有个人的。”

温舒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不害怕。

但在顾书迟看来，这么些年，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家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没有因为他脾气乖张就匆匆向Rita递交离职信的人。

“想想看，连这些东西都害怕，那我要怎么告诉他们，其实我是个怪物呢？那岂不是给人吓得当场去世。”

温舒白其实觉得，其实她完全能够理解这些离开的人。

毕竟大家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何必为了那点碎银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她是走投无路了、只是身后无人才百般迁就，想着除非真的忍无可忍，不然多可怕的事都不如活不下去可怕。

现在，温舒白看着他这苦瓜样的表情，明明是一句自嘲的玩笑话，却越听越是心酸。

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小时候。

想起自己那时候因为自己身上的不知名气味能勾得一众猫猫神魂颠倒而被别人称作是怪胎的感受。

她知道大家疏离她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但又不只是这个。

这种被视作异类的感觉她太清楚。

原本还想反驳说其实自己不是不怕，只是好奇心作祟。当初在他的衣帽间，被他那样突如其来地缠上时，不也害怕得直接晕了过去吗，但想到这里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见他这个样子，特别、特别想要抱抱他。

大家一同沉默了下来，一时情绪被煽动得太过悲情，大家都忘了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

片刻，魏斯庭从身后拿来一沓资料：“据我所知，周正阳应该正在同一批科研人员交涉。”

“那天去宴会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以前的博导。”

云清有些惊讶，毕竟在宴会上的时候，她是同他在一起的，但并没有听他说起什么博导的事。

“说起来，之所以之前会师从他的门下，还是因为我偶然了解到他对于这方面的研究非常感兴趣。”

“那会儿，刚进学校那会儿，他曾向我打听过顾书迟，那时候我还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认识的，不过那时候我多了心眼，没多透底。”

顾书迟点点*头：“昨晚上，原本老太太说，先把婚事定了，刚好打算在寿宴上公之于众。”

云清的表情更加夸张，因为对这些事毫不知情，所以此时听到的每一句，都让她不自觉地张大了嘴，温舒白见她这样子，猜到她没捋清楚这里面几个人物的关系，于是靠在肩头轻声说：“不急，等会儿，你好奇的，问我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先不要岔开顾书迟的话题，让他说下去。毕竟昨晚上那私人的会客厅外面守得那么严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顾书迟本人才知道。

“我当时不同意，他们就和我谈条件。”

“我之前副作用反应太严重，不得不去医院治疗，那会儿他们告诉我，如果我还想要活命，就好好听他们安排。”

“那为什么非得结婚？”

顾书迟埋头苦笑了一笑：“并不是真的想给我治病，单纯想要拿我当实验品而已。如果能够用婚姻捆绑着，那对我做什么不都变得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