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之渡(92)
内心羞耻,但她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是她二十多年间,从未想过跟谁尝试的疯狂和越界。
会让她一遍一遍想起,那天在卫城的晚上,在灰暗里两相偎依,缠绵之时,她手触碰到的他炙热胸口上,坚硬肋骨处,那道因护她而留下的伤疤。
虽然他的好会时有时无,可能前一天他还是个大发善心很好的人,收留你,帮助你,第二天就会冷脸让你必须离开。
再接着又会因为你的一通电话,驱车跋涉几百公里出现在你的家门口。
孟唯有时候会想着算了吧,明明是她应下的不再牵扯,但无形中她整颗心又像是被一股莫名的病症折磨着。
她像是有毛病一样,会忍不住去靠近。
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做些什么事。
小时候上学,其他同学偶尔总会有爸爸妈妈过去给带些好吃的,或者买了漂亮衣服送过去。而她总是孤单的自己。
没有人会去看她,没有人带好吃的。
姥姥住处在乡下几十公里,她腿脚不方便,也没有办法过去看她,给她惊喜。
所以和同学吵架闹了矛盾,也真的被人说过自己是没有爹妈教育的野孩子。长大会走歪路,会和坏人混在一起。
可是,孟唯又一遍一遍的在内心告诫自己。
邵晋不是坏人。
可以舍身相护的一个人,他能坏到哪儿去呢?
唯一疼他的父亲锒铛入狱,母亲跑路,周边还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把他踩在泥土里。
他能如现在这样安静沉稳,遇事不慌不忙,已经很是难得。
人要有多克制,才能算得上理智?
前途被毁,无家可回,一朝从月亮,跌落泥沼。
在孟唯眼里,他已经算得上理智了。
孟唯回到住处后没有丝毫睡意,进去浴室,打开淋浴,冲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澡。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嘴角还是疼的,从浴室那道狭小的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送她回来停在楼下还没走的那辆车。
热水浇在脊背,她透过窗户看着邵晋那辆车在楼下停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才离开。
人离开后,她也终于从洗澡间里出来,擦干身体,躺回了床上。
-
孟唯在邵晋车上睡了一觉,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意。
模模糊糊感觉天渐黎明,窗户缝隙有隐约的光线照过来时,她平日里定的闹钟也跟着响了起来。
起床刚洗了把脸,张晓电话就打了过来,跟她说今天她会一起过去悦景那边,看现场配合取证的同时,和他们的委托人也好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说她会开车去,让孟唯吃过早饭就在小区门口等着就行。
孟唯应了声嗯。
她还想问什么,但犹豫一番,到底没问出口。
接触这个案子,明明可以最早的知道其中情况,但是孟唯其实,内心又害怕知道。
近情,心怯。既想,又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孟唯收拾东西下楼。
半个小时后张晓开车到了小区门口,孟唯主动提出去开车。
之后一路去到了悦景。
孟唯跟着张晓做事,只用打个下手就行。等她和委托人一番交谈和了解,之后过去现场取证。然后看着张晓带上手套,将地上的那枚打火机捡起,装进了证物袋里。
“张律,他们是确定对方是谁了是吗?”孟唯半蹲在那,视线落在手里的取证袋上。
“对,已经确定了嫌疑人。有监控,有证据。我们只需要配合着走流程就行。”张晓说话间看了眼所有在现场取到的证物,然后发信息给委托人说明具体情况。
孟唯深呼吸一口,将手里的取证袋放下,起身出去外边走廊口透气。
她没再往下问。
可是就算什么也不问,孟唯半个月后,也还是在一些资料里,看到了那个她熟悉的名字。
再之后一次她从楼上张晓办公室拿了资料下来,让她整理。翻看案子时,韩蕊从外边办事回来,路过孟唯位置扫到了上面的照片,顿时睁大了眼,立在那不走了,指着照片问孟唯:“这、这不是那个,过来找过你的那个——”
“对。”孟唯回了一个字,开始整理。
韩蕊一脸难以置信,很艰难的说:“我一向觉得我看人很准,我之前还一直怂恿你选择他,看来这次是错了。”韩蕊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这都是什么事儿?
孟唯干着嘴巴,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韩蕊抬手拍了拍孟唯肩头,“忘了他,改天姐给你介绍个好的。”转而回了自己的位置。
再之后的半年里,孟唯听到看到关于邵晋的消息,大多都是在张晓偶尔一次电话的只言片语里,或者一些要她整理的庭审资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