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雪+番外(26)
米蓝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这根本不是表白,而是遗言
“所以,你还能活多久。”米蓝问。
“一年?半年?”原嘉树笑道,“又可能是三个月?一个月?甚至明天也有可能。这个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像你一样。”
“我带你出来玩现在又告诉你这些,最原始的目的还是希望你能重新找回当初喜欢小提琴时的心,不是想让你因为我而整天闷闷不乐。如果这样,那我这趟旅程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米蓝沉默着,亦或者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突然被牵住,原嘉树的手比她还冷,米蓝忍不住皱了眉低头看去,可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在我问出我想问的问题时你是了解我所有情况的。”原嘉树声音有些抖,连带着握着米蓝的手都不自觉紧了几分,“米蓝,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陪在我身边吗?”
米蓝脑子一片空白,发了许久的呆后缓缓抽回了手。
“抱歉,我现在脑子很乱,暂时给不了你答复。”
原嘉树怔愣住,回过神后马上摆手笑起来:“没事!我理解的,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答复。”
米蓝嗯了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回走。
夜太黑,她走的又太决绝,所以她看不见原嘉树比哭还难看的笑,而原嘉树也看不见米蓝早已红透的眼眶。
回去的路上米蓝缩在座位角落,头低垂着,脖颈弯成一道倔强又脆弱的弧线,贴在窗前近乎执拗地盯着窗外。
原嘉树坐在米蓝身旁,沉默地注视着米蓝的背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蓝僵硬的身体突然有一瞬间细微的颤抖。
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米蓝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拼命抿紧的唇还是没能藏住每一声呜咽。
她不喜欢哭,所以即使心里再难受,再痛苦,她从亲眼看见原嘉树在面前倒下到刚才她都没有哭。
她直到刚才还在抱有幻想,觉得原嘉树的病或许没有她想得那么严重,或许只是她杞人忧天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她不愿意相信。而原嘉树的话,则毫不留情地将她最后一丝幻想敲得粉碎。
在医院实习的这么久以来,她早已看习惯了生离死别。甚至后来,她的心都已经麻木了。她从前还冷漠地想,病患和家属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为什么真正来临时还是像没做好准备一样痛哭流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也会变成她口中那群痛哭流涕的人。
其实她的大脑此刻还没有完全接受原嘉树时日无多这件事,可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绝望了。
从前遗留下的可以称得上冷漠的理智在此刻汹涌澎拜的感情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她不得不接受,感情这个事就是毫不讲理的。即使无关Elvis,她依旧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了这个总爱自说自话,总是笑得阳光灿烂其实内心又无比敏感脆弱的讨厌家伙。
她,不想他死。
第12章 约定
‘我的生命只有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不愿坐等“普遍的幸福”到来,我要自己活下去,否则宁可不活。’
米蓝拿起原嘉树倒扣在桌前的书,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段话。
她将书放回,回头望向了窗外的飞雪,忍不住反复琢磨起刚才那段话。
“普遍的幸福”,在原嘉树眼里,究竟什么样的幸福才算普遍的呢,而他心里又在期待什么幸福……
临近春节,摩尔曼斯克的温度已经来到了零下。海都气候四季如春,米蓝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这么冻过,更是连羽绒服都从没穿过,眼下只能穿着原嘉树的衣服勉强应付。
下飞机后,原嘉树又把自己的围巾拿下给米蓝系上。看着米蓝穿着他的衣服又戴着他的围巾,原嘉树心里有些小窃喜,不禁笑了起来:“还挺合适的。”
米蓝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抬手想将围巾扯下:“我不冷,你自己围。”
原嘉树轻笑一声,动作强势地将围巾给米蓝围好:“我现在暂时还没到需要你照顾我的地步,而且给喜欢的女孩子取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米蓝垂下眼,抬手拉了拉围巾把脸遮住,默默将围巾的另一头给原嘉树系上,挽住原嘉树的手臂淡声说:“走吧。”
原嘉树扬起嘴角,悄悄地又更靠紧了些米蓝一起上了车。
一行人由司机带着去买了一些防寒装备后就踏上了前往捷里别尔卡的路程。
捷里别尔卡是一座建在北冰洋边上的一个小镇。这里不仅有着不输芬兰的雪景,也有不输冰岛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