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子要吃饭(109)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心头。自嘲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些,心中像是被凌迟一般痛,心被一点点割开,他将醋意和愤怒扭曲的真心剖开在她面前,换来的只是沉默和……看穿一切的鄙夷?
太狼狈了,他真是疯了。
就在魏云亭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沉默和内心翻涌的自我厌弃压垮,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快要维持不住时——
南时禾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了下头,湿漉漉的发梢扫过光洁的脖颈。
她静静地,将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仿佛在汲取一丝支撑的力量。
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愕的眸子,此刻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琉璃,所有的情绪沉淀下去,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强装的平静下,那微微颤抖的眼睫,那紧抿到发白的唇线,那眼底深处极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焦灼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然后,她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哼。”
那声音很轻,像是闷在了嗓子中,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魏云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周身猛地一阵僵硬,仿佛被那声冷哼冻结了血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下沉,坠入无底的冰窟。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带着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拒绝……她在拒绝自己。
不仅仅是拒绝,还是嘲弄,赤裸裸的嘲弄!
魏云亭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他努力扼制自己的情感,试图回来从前那般,不想再展露出弱点被抓住。
他甚至不敢再去猜想,不敢猜南时禾是会对他抱有什么态度,无法想象到她接下来会吐出怎样刻薄冰冷的话语,是否会将他仅剩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
强烈的羞耻感和不愿面对的狼狈让他本能地想逃,想立刻转过身,将这失控的局面和眼前这个看穿他所有不堪的女人隔绝在视线之外。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就要往后撤——
然而,就在他退缩的念头刚刚升起,身体微微后倾的瞬间——
南时禾眼底那潭平静无波的湖水,骤然漾开了一圈了然的涟漪。
那是一种彻底看透他所有伪装、所有别扭、所有藏在醋意和冷硬外壳下的不安与渴望的了然。
她缓缓地,勾起唇角。
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冰雪消融般的明媚和一丝近乎狡黠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毫无闪躲地迎上魏云亭那双写满晦涩与痛苦的眸子里。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湿透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印,距离被迅速拉近,紧接着,她带着一身未干的雨水气息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坚定地站定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魏云亭被她如今怪异的举动弄的发懵,他以为她在嘲弄,在步步紧逼地羞辱,心头的退缩之意更甚,几乎是狼狈地也跟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冰冷的玻璃窗。
他眼中充满了不解、慌乱,甚至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愠怒,却依旧强装着镇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话音未落。
南时禾突然伸出手臂,冰凉湿润的指尖带着雨水的寒意,猛地勾住了魏云亭的后颈——
唇齿相交。
屋外一声惊雷划过。
*
她如今冰凉气息的柔软唇瓣,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彻底地覆压在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薄唇上。
魏云亭毫无防备,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被迫低下头。
她的身上好凉、好冷,而魏云亭觉得自己的身体却很热。
所以魏云亭攀上了她的腰肢。
紧紧贴在一起,冷热交替,屋外的声响轰鸣,逐渐……
魏云亭所有的思维在刹那间被撞得粉碎,他只感觉到唇上传来冰与火交织的奇异触感。
南时禾的身上好香。
几乎是在一瞬间,屋外雷声大作,闪电划过天空,一道白光扫过,照清楚屋内如今的火热。
刺目的白光瞬间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清晰地定格了墙上那两道紧密相贴,在暴雨惊雷中无声对抗又激烈交融的身影。
冰冷的雨水,灼热的呼吸,错愕的僵硬,决绝的吻,还有窗外那疯狂肆虐,仿佛要淹没一切的雨夜,在这一刻,构成了一幅充满极致张力与宿命感的画面。
魏云亭突然将她拉开,嘴角殷红的唇映射出刚刚的浓烈。
他深深皱起眉头,呼吸急促,眸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同时又蕴含了那一点点希望的羽翼,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南时禾,这算什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