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子要吃饭(124)
南时禾听到这个后轻松一笑,跟魏云亭对视一眼,说:“你猜猜?”
“过几天?”爸爸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南时禾跟魏云亭缓慢行走,捂着电话,跟身旁的人说了两声,魏云亭便识趣地去卖了几瓶水。
然后又跟自己爸爸回话,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我现在就回国了,准备往家里赶呢。”
电话那头罕见地愣了几秒。
南时禾正感到疑惑,就听老爸在电话里说:“家里没人……”
“嗯?”
听着对面电话的动静,爸爸应该是退出房间关上了门,此时背景音里还有有医院特有的广播声。
“你妈妈前几天身体不舒服,就住院了。”
南时禾刚刚还轻松的神色陡然一变,脚步猛地刹住,魏云亭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抖声道:“又住院了?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然后是父亲刻意压低的声音:“没事没事,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你妈不让我告诉你,说你在英国学业重要,不想让你担心。”
“地址。”南时禾打断他,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挂断电话后,她才发现魏云亭已经拦好了出租车,正站在车门边等她。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在黑色毛衣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她钻进车里时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
出租车行驶的路上,南时禾靠在魏云亭的怀里,脸上带着忽视不去的愁容。
魏云亭看着,眼中满是心疼,刚想摸摸南时禾的脸,便见南时禾衣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
南时禾火速睁开眼接听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父亲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小禾在来的路上啊?”
南时禾闷闷的应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你妈今天下午就出院了,别害怕。”
“那么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啊,起码让我知道自己亲妈住院了吧。”南时禾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模样满是疲倦。
“啊是,下次告诉你,不过——”
爸爸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上次发在朋友圈里那个小伙子,我记得不是迷合作伙伴吗?现在是不是你男朋友啊?看着倒是挺不错。”
南时禾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缓缓转头,对上魏云亭骤然睁大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看你发的照片,这小伙子很帅啊,有你老爸当年的风范。"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魏云亭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南时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小声道:“…已经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老爸开启了无能狂怒。
南时禾默默将电话关了免提,父亲的怒吼却依旧几乎震碎车窗玻璃。
“你现在带着他往医院来?!”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匆忙“嗯”了一声,便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把脸埋进掌心。
因为靠近身旁的男人,她甚至能感觉到魏云亭的身体,正在因为憋笑而微微发抖。
“笑什么,”南时禾有些羞愤,咬牙切齿地说,"你等会儿就要见岳父了。"
魏云亭的笑声戛然而止。
*
医院内,住院部的走廊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南时禾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魏云亭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临时在医院门口买的果篮和补品。他的衬衫领口如今也微微敞开,额前的碎发也有些凌乱。
“等一下。”在南时禾要走进病房的前一秒,魏云亭叫住了他。
南时禾回头,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别样的情绪,轻轻一笑,主动上前伸手替他整理领口。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锁骨,能感受到他急促的脉搏,轻声道:“别紧张。”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补充地说:“我爸就是嗓门大。”
魏云亭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强装镇定道:“我没紧张。”
可南时禾分明感受到,他的掌心分明已经沁出了薄汗。
看他这样,南时禾更加抑制不住向上翘起的嘴巴,也握了握他的手。
606号病房的门虚掩着,南时禾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推门,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半靠在病床上,正在削苹果。
她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气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间的温柔与南时禾如出一辙。
而另一边,父亲正板着脸站在窗边,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一尊门神。
南时禾看见母亲如今憔悴的神色,突然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