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意以前对应昀死活够不到,因此只当没看见, 明明在意的要死,但说服自己其实是讨厌他,虚伪地表现出不屑一顾,表现得太真情实感以至于连自己都骗到了。
等应昀家庭发生变故,变得自己伸手能够得着,杨雪意便无法再继续自己的装腔作势,三五下就对这种诱惑投降,连内心挣扎都没怎么挣扎,将错就错迫不及待地把应昀搞到手。
只是,仿佛孩童时代的字母积木游戏,应昀的心里空缺的是H,杨雪意根本不是H,只是个N,如今再拼命把自己扭曲着试图硬塞进H的空缺里,也不会让她成为H。
试图在应昀低谷期趁火打劫,即便勉强把自己塞进了H的空里,假以时日,不是她自己受不了,就是应昀受不了。
何况明知道自己是N,人家缺的是H,H如今还找到了,杨雪意如果还执意想去填空,那简直是毫无自尊了。
她茫然地结束午餐,告别乔倩倩,重新回到公司楼里,在卫生间洗手时,杨雪意抬头,然后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患得患失的、不自信的、带着沮丧、忐忑不安的脸。
五官没变,但表情实在暗淡。
杨雪意虽然喜欢应昀,但也知道命运无法强求。
如果一段感情需要用力握才能留在手里,那说明本就不属于你。
而且比起喜欢应昀,她也喜欢她自己。
如果一段感情会让她性格里最脆弱最难堪自卑的一面都展现出来,那或许此刻就不是开始这段感情的好时机。
毕竟如此不自信的自己,即便现在去表白,即便拼尽一切让应昀看向自己,那又怎样呢?
只要安馨还在应昀身边,杨雪意能对这段感情笃定而有安全感吗?
何况没了安馨,也会有别人。
但错的既不是安馨,也不是别人,只是杨雪意自己。
年少时应昀和她的阶级落差像是烙印一样牢牢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杨雪意既敏感又逞能,然而摒除一切粉饰和虚张声势,她只是自卑。
何况如果选择去非洲,她的未来只会更充满变数,和应昀的关系更扑朔迷离,会牵动她的情绪,分散她的精力。
杨雪意不希望自己来之不易的事业机会上,还要带着感情的阴影,拖泥带水扯她后腿。
她不想再患得患失了。
如果什么情绪让人太过内耗,那就该当断则断。
何况换个角度思考,应昀年轻的肉体,反正杨雪意也享受过了。
男女平等你情我愿,这件事上她也没吃亏。
如今应昀看起来快届满三十,身体素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未来肯定更是多有力不从心,最终很快就会像火锅店里杨雪意许愿的那样彻底走上不归路。
所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未来年老色衰的应昀就留给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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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意本以为关于非洲的工作机会、关于应昀,她会纠结很久。
然而冥冥之中或许自有定数,很多时候,一些重要的人生分岔路,真正做好决定只在一瞬间。
杨雪意虽然脑内百转千回,但在看见镜子中自己的那一刻其实就做出了决定。
她想要看见自己闪光自信的笑脸。
作为行动派,一旦下定决心,事情就会推进得很快,杨雪意一想明白,就立刻给Karen打去了电话——
“Karen姐,你们的岗位,不要再接触别人了,我想去,什么时候来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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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虽说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在决定之前,对于端方生物的这个工作岗位和未来前景,杨雪意其实已经做了充足的调研——
非洲现在人口就超14亿,是世界总人口的15%左右,并且生育率又是世界上最快的地区之一。
人口增长了,对医疗资源药品的需求也是成倍增长的,但是因为非洲的历史经济原因限制,他们的药品大量依赖进口,光是2024年,非洲医药产品的进口总额就有将近200亿美金。
更何况,如今有些中国研发的药品药效不比欧美药企差,价格却比他们便宜很多,非洲医疗资源本来就匮乏,大部分非洲的穷人根本用不上欧美进口药,如果中国药企的药进入非洲市场,也让他们很多原本吃不起药的人能治上病了,既是商业上的布局,也是一种互惠双赢。
与其被欧美药企挣走这份钱,中国药企为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至少也让非洲人民对药品有更多的选择自由。
总而言之,如今中非合作有巨大的市场,算是蓝海,懂注册流程的医学翻译人才,更是紧缺。
虽然第一批开路者自然是辛苦的,但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杨雪意愿意吃苦,也想在医学翻译这条路上走下去,她深知这条路如果埋头只顾着沿既有的路线走,只会越走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