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139)
他只是爱之家的资助者,不说爱之家底层的人事变动,就是中高层都轮不到他管。
迟迟没有听见儿子开口,云海山自顾自猜测:“谢时依?”
云祈眉头轻拧:“您很了解她?”
“她不简单。”云海山断然道。
云祈:“您不也一样?”
无论云海山在外面如何叱咤风云,叫人闻风丧胆,面对这个儿子总是春风拂面,唯恐呵护不够。
然而此刻他一改平日的慈父形象,面色凝重冷沉,不怒自威:“你从小又听话又孝顺,我走到哪里都夸我有一个最优秀的儿子,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女的忤逆我?”
“她是我女朋友,”云祈神色无与伦比的认真,“从她答应和我在一起开始,我就会护着她。”
他视线移动,扫一眼怯怯站来附近的方玲玲,毫不含糊地补充:“不管想打她主意的人是谁。”
话音未落,清脆一响炸在大理石桌面,云海山直接扔了手里的瓷勺。
勺子应声碎裂,云祈恍若未见,继续冷声表示:“还有袁明枝,我和谢时依都不会放过她,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在查孩子去向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背后有一双手在阻拦。
他不希望是云海山,但如今看来不得不防。
云祈说完便走。
云海山刷地站起身,望向他大步远去的背影,呼吸又沉又急。
听见“嘭”的一声关门响动,方玲玲才敢慢慢上前,试探性开口:“小祁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这是被带坏了。”
云海山怒不可遏,一巴掌甩了过去:“我儿子轮得到你来管?你给我老实点,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一巴掌用力之猛,方玲玲被扇得身形不稳,摔去了地上。
她脸颊火辣辣地疼,巴掌印很快显现,她却一声不敢乱吭,捂住脸颊默默上楼处理。
云海山良久站立,倏忽摸出手机,打给得力秘书,沉声吩咐:“我要见谢时依。”
“嗯,单独见。”
第56章 证据我还能和自家宝宝计较?
云祈再回学校,差不多十二点,临近谢时依一上午的课结束。
他径直前往新闻学院,站去她教室门前,透过窗户望她。
下课铃声打响,谢时依不着急离开,拿着厚重的专业书走上讲台,请教教授。
其他学生鱼贯而出,云祈顶着一众目光,逆行入内,走到第一排第一个位置,收拾课桌上散乱的文具。
谢时依专心致志地问完问题,眸光转向下面,才注意到云祈。
整间教室,除了讲台上的师生,也只剩下他了。
她座位上散开的物件全部被归类整理,装进了书包。
“哟,男朋友来接你了?”教授打趣一句,唯恐吃到新鲜狗粮似的,抱起书本快步离开。
谢时依细密的眼睫闪了闪,抱着书走下去,刚把手上这本插入书包,拉上拉链,就被他扯住胳膊,拉入怀中。
他埋首在她肩窝,抱得尤为用力,谢时依懵然地眨眨眼,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了?”
云祈也说不清具体怎么了,生平头一次浮出强烈恐慌。
尤其回了一趟别墅,亲眼目睹云海山的态度,这份慌乱愈演愈烈,胸腔堵上浓厚不安。
赶回学校的一路,云祈将车开得风驰电掣,只想快点赶回来,快点见到她。
否则,她就会如同昔日亲手剪断细线的风筝一样,永远离开。
谢时依半晌没有听见回应,只感觉他拥住自己的力道更加强悍。
直觉告诉她多半和早上的事情有关。
当时她脱口而出“问你爸”,是裹挟了强烈怒火的。
气恼的源头不在他,但确确实实迁怒到了他。
然而眼下,被他严密地揽入温暖怀抱,感受到他蹭在脖颈间,略有些忐忑和委屈的举动,谢时依什么脾气都没了。
心头除去塌陷一角的柔软,只剩又酸又胀。
那样一个张扬热烈,明若灿阳的男生,就该永远骄傲,永远自在逍遥,不要和忐忑、委屈这种字眼沾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晋安雄,对我爸有敌意,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生他们的气,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云祈蹭在她颈窝,闷闷地说。
谢时依胸腔的酸涩堆积得满满当当,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不止一次因为云海山迁怒到他,她一开始来到他身边,也是因为云海山。
这要她如何保证?
云祈没得到回应也不急,有条不紊继续道:“你给我一些时间,如果他们真的做了错事,我肯定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谢时依眼睫眨动的频率加快,一点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他刻进骨血里的坦荡骄傲,注定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样纯粹的他,也注定是给予云海山沉重一击的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