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230)
这么些年,谢时依甚至在刻意淡化孩提时,依偎在父母身边的场景。
那对夫妻的长相,早已在她脑海中模糊成一团,再也记不起细节。
这也是她从事记者行业以来,势必要揭露爱之家和拐卖儿童脱不了干系的真相,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找那些孩子父母的原因。
谢时依怕结果和自己的经历一样,孩子心心念念亲生父母,一心盼望回去,换来的却是毫不在意。
云祈明了了,没再说。
时间尚早,两人各自回了公司,约在下班汇合。
谢时依一坐上工位就开始消化小猫给的U盘。
袁朗谨慎,哪怕是加密文件里的资料也是碎片化的,需要串联整理,否则连基本的意思都理解不了。
如此忙活一个多小时,眼看着临近下班,谢时依发现忙不完了,发一条消息给云祈,说要晚点,让他先回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刚过下班时间,云祈便出现在了新阅。
他隔着办公室纤尘不染的玻璃,远远望了一眼谢时依,没有靠近添乱,自来熟地走去位于边角的待客区。
一边处理手机上的资料,一边坐着等。
谢时依抬眸瞥见,震惊地睁大眼眸。
外面还有好几个同事在加班,见此无不凑近八卦,向她投来戏谑视线。
谢时依耳热,赶快忙完最后一段,拔出U盘关掉电脑,拎着背包出去,疾步走向待客区。
途径的同事明晃晃打趣:“我就说祁总是来接时依姐下班的吧。”
“上次吃烤肉,他们不是挺尴尬的吗。”
“缓和了呗。”
“啊啊啊我又可以磕他们了吗!”
谢时依蹬着高跟鞋到云祈跟前,试图用纤细身形挡住后面满是揶揄的打量,没好气地控诉:“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打扰他们工作吗!”
云祈收起手机,无辜地摊摊手:“我不是一声没吭,特安静地等?”
他是尤为安静。
但他的存在就是招摇。
谢时依懒得多讲,催促他快走。
偏偏云祈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站起来,还回过身,同那些探头探脑的同事挥手示意走了,回见。
谢时依受不了了,上手扯住他胳膊,急不可耐往电梯赶。
运气还算不错,电梯正好从上一层楼下来,不过两三秒就到了。
然而轿厢门一开,谢时依瞅见里面的陆方池,禁不住一怔。
陆方池好似被工作榨干了血肉,熬过几个大夜,揉着迷糊的熊猫眼,困倦得快要撑不住眼皮。
可不经意透过双眼所剩无几的缝隙瞥见他们,陆方池刷地拿开手,鼓圆眼珠子。
他诧异盯向他们,尤其是谢时依拉住云祈的位置。
谢时依忙不迭撒开手,赧然地挪动一步,和云祈
拉开间距。
云祈低下眸光,瞅过被她触碰又松掉的胳膊,再看向里面的陆方池,眸底一凉,脸色显而易见地往下垮。
他才不想和陆方池那个碍事的同坐电梯,准备等下一趟。
但谢时依发觉陆方池有要出来,找他们好好理论一番的意思,抢先跨了进去。
在新阅附近闹,难堪的可是她。
没办法,云祈只得跟上。
狭窄电梯只有他们三个,云祈气定神闲地挺立在中间,隔开谢时依和陆方池。
电梯数字一个个下降,陆方池逐渐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看云祈:“不是,你把没肝完的活儿丢给我,就是为了去新阅?”
云祈斜他一眼:“你之前不是也爱丢给我?”
“那是好久好久好久以前了!”陆方池找补道,“我这两年贼努力,贼上进,贼不辞辛劳。”
云祈:“所以你多干了一点,还值得摆出来说?”
陆方池:“……”
谢时依才知道云祈是丢开工作下来等自己的,尬得不知所措,别了几次耳发。
顾及她在,陆方池见到他们的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总不能肆无忌惮地说。
哪句话讲重了,惹她不快,云祈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憋了半晌,陆方池憋出一句:“我的车被司机开去保养了,我累瘫了,懒得叫车了,你送我一程呗。”
云祈言简意赅地拒绝:“不顺路。”
陆方池:“怎么不顺路?你不是住在……”
云祈打断:“我现在住名香雅居。”
陆方池反应片刻,想起来他在那个高档小区买过一栋别墅,诧异道:“不是,你咋搬哪里去了?”
云祈悠悠堵回去:“我花钱买的,为什么不能搬?”
“你那房子装修好了,我问过你为啥不搬啊,”陆方池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谢时依,压低嗓音说,“你不是说钱多得没处使,就喜欢买一栋来养空气吗?”
谢时依默不作声,听了个七七八八,茫然地望向云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