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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251)

作者:忙岁 阅读记录

云海山瞅见来的人只有谢时依,没有意外,也没有放眼寻找。

他坐下后,拿起用于交流的话筒,第一句话便是低低的感叹:“还好大宝没来。”

谢时依跟着拿起话筒,无甚起伏地问:“你也不想见到他?”

云海山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云祈不想见他。

他垂低皱纹交错的双眸,悲戚地扯动唇角,自嘲般地回:“他不想见我很正常。”

就算云祈想见他,他也不会见。

他现在自食恶果,身陷囹圄,实在是太狼狈了。

他从前可是被云祈深深仰望,打心底里崇拜的。

“云祈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不管是六年前,还是最近,”谢时依声线清冷,直击要害,“是你自己太贪婪,舍不得拥有的一切,不愿意去自首。”

云海山脸色黯淡,没有否认。

过去两个月,他甚至想方设法地想转移,想斩断云耀集团见不得光的那条线,想彻底洗白双手,将云耀集团干干净净地交于云祈。

他总是不遗余力地想为云祈安排妥当,想让他轻轻松松接手庞大的商业帝国,却总是忽略了一件事——

那可是云祈啊,永远剔透澄澈,容不得一丝脏污,他怎么可能会接受有过恶劣行径的云耀?

“说说吧,你的双手是怎样一点点变脏,拐上这条路的?”谢时依眼中全是不加遮掩的厌恶痛恨,不想多看他一眼,却没有忘记记者的本性。

云海山掀起眼皮,用那双几夜之间沧桑了数十年的眼睛瞅着她,犹豫良久才说:“为了大宝。”

谢时依震惊一瞬,又觉得合情合理。

他对云祈的父爱毋庸置疑,太在乎他,太想给他更好的生活条件了。

云海山似乎憋了一肚子话,多年找不到人诉说,把她当成了倾诉对象,慢条斯理地讲来:“大宝很小的时候,一两岁吧,我那会儿事业刚起步,处处受制于人,经常各种求人给个面子帮帮忙,当时有人暗示过我不要那么正经,做生意要灵活,要顺应变化,这条路行不通,就走另外一条。”

谢时依知道这是有人想拉他入伙,拐向邪路。

她不足为奇,商场本就混乱复杂,不是染缸,胜似染缸。

“但是我断然拒绝了。”云海山说,“只要一回家,听见大宝用稚嫩的声音喊我爸爸,明明学会说话没多久,吐字都不利索,却坚定地说‘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是超级英雄’,我就做不到。”

“我是他崇拜的英雄,英雄怎么能做坏事呢?”

云海山眼神放空游离,神情感慨,似乎无比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和小小云祈。

谢时依不怀疑他当时的真心实意,但他还是没能坚守住底线。

“直到有一回,我带大宝去一个大人物家里吃饭,他被那些大人物的孩子欺负,被关去了地下室……”讲到这里,云海山音色哽咽,有些讲不下去。

谢时依很早以前听云祈提过那一段,最后是云海山不管不顾把他从恐怖的地下室救了出来,势必要将那些欺负人的孩子送去派出所,因此得罪了他们的父母,此后在生意场上更添坎坷,屡次受挫。

“当时我抱着被吓得浑身哆嗦,奄奄一息的大宝去医院,在病房外面守着他的时候,我恨极了。”

“不是恨那些小孩,也不是恨他们的家长,我是恨自己,恨我为什么那么没用,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云海山好像还能清晰共鸣那一刻的自己,言辞激烈悲愤,眼中蓄上了水花。

谢时依听明白了:“所以你反悔了,答应那些想拉你入伙的人,靠歪门邪道,以最快的速度做大做强。”

云海山轻轻点了点头,昏沉眼底又添伤痛:“只可惜没两年,静书就发现了……”

那是云祈的妈妈。

赵静书出生优越家庭,是一个教养颇高,柔婉典雅的女人,婚后哪怕困难重重,也没有对他红过脸,讲过半句重话。

那天是她短暂一生中,情绪最为激荡难忍,不可控制的一次。

她无意间发现云海山命人拐卖了一个小女孩,将来还要送给偏好这一口的贵人,一边高声叫喊要去报警,要送云海山进监狱,一边冲出家门。

云海山情急之下追出去,想要拉住她。

奈何非但没能拉住,反而令赵静书惊慌失措,一不小心踩空台阶,沿路滚了下去,脑袋重重地磕到水泥楼梯的一角。

谢时依瞧着云海山的眼眶越来越红,面上流露出无尽悔恨,只感到讽刺。

她直白地提醒:“何必装得情深义重,你早就背叛了她。”

和云祈同龄的宋一就是实打实的铁证。

“那是意外!”云海山仿佛把那一次当成了此生的最大污点,提及便是无与伦比的激动,目眦欲裂,“那是合作方送的陪酒小姐,和静书长得有点像,我喝醉了,以为是静书,我不知道她怀了孩子,还生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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