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流荒(2)
……
九月里,天儿黄澄澄的,像是在油里煎过一般。扑面而来热浪,劝退了想要上街的行人,天上却不见太阳,闷的人心慌。
汽车通过减速带,颠簸出站。
路过街道两边陌生又熟悉的商业街。
车厢里,余应夏偏头靠在车窗上,无心看窗外的风景。
明明车里没几个人,她的心口却闷闷的,喘不过气。周围的传来嘈杂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辆走走停停,她却不知道在哪里停靠。
公交车穿过两边树木成荫的街道,没有一丝光透过来,车厢暗的诡异,更显压抑了。
“余家村站到了。”售票员提醒乘客。
余应夏下车,看着周围陌生多过熟悉的景色,一时有些恍惚。
多少年没回来了?从十八岁到现在,七年了吧!
这里的变化很大,原本乱糟糟的外墙修缮整齐,画满了乡村涂鸦。街道两旁的围栏干净整洁,再也不见满是垃圾的草丛。
路过小学校园,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叮”的响声。
原本安静的学校,瞬间沸腾,孩子们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传入耳中。
余应夏也跟着笑,果然开心是会传染的。
柔顺的秀发轻轻搭在两侧肩膀,一张鹅蛋脸上,眉毛自然如弯月,一双杏仁眼亮的跟刚洗过的黑葡萄似的。鼻子挺翘秀气,嘴型饱满小巧,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往前走。
小广场外面的台子下阴凉处,大爷大妈们三三两两的坐着。
余应夏仰头看向刺眼的太阳,不由感慨,大爷大妈们想要聊天的心思比外面的太阳还火热。
台子下熟络聊天的面孔和记忆中重叠。
怕被人认出来,余应夏挎紧自己的包包,低头快步从他们面前快步走过。
还没走过小广场,大爷大妈就已经开始讨论了。
“这是谁家女子,看着眼生的很。”
“得是钢蛋家的小女子,长的好的哟。”
“怕不是,钢蛋家的女子我见过,不是这样子,像谁家新媳妇。”
“说不上来,不像咱们队的,倒像是看亲戚的。”
拐过街角,一眼便看见摆满的桌椅的大红色棚子。
没走几步就到了大棚前,屋里屋外不少人。
许是这几年自己的变化太大,一路过来没有人认识她。
大门前,她又看着老旧的三轮车。驻足几秒钟,抬脚进屋,上了二楼。
打开自己以前的房间,里面焕然一新,房间明显重新布置过,家具都换新了,正中间摆了两桌麻将。
搓麻将的“哗哗”声停下,余应夏和一众目光对上,房间静的落针可闻。
余应龙看着门口变化不算小的人,不确定开口:“余夏?”
“嗯!”余应夏淡淡回应。
第2章 余下
这个称呼太过陌生,余应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
大厅角落,余应龙看着窗外,心虚开口:“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明年就要结婚了,你一直不回家,爸就帮着把这两个房间打通了。”
“嗯。”余应夏一点都不意外,更没什么感觉,停宿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余应龙转移话题:“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吧?”
余应夏没什么耐心:“还可以。”
“变化太大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随口敷衍:“是吗?”
“嗯。”余应龙察觉到对话有些尴尬,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你要没事一起打麻将吧,扑克牌也有。”
“不了,我在哪里休息。”赶了两天路,余应夏是真的累。
“这儿,之……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过去,都收拾过了。”指向旁边的小房间,不自然开口。
余应夏看过去,是二楼的杂货间:“嗯。”
房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简单的打扫了一番,躺上床,外间的喧闹模糊不见。
余应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打开房门。
徐新尖噪的声响扑面而来:“大白天的锁门干啥呢?回来也不知道过来看我们,就知道睡觉。”
“妈。”她整理好衣服。
徐新接着就是一顿唠叨,没一句好话,余应夏自动过滤。
晚饭。
桌子上坐的都是同龄人,偶尔也会主动和余应夏搭话。
出于礼貌,余应夏挑着能说的说了。至于问她在哪个城市,在哪里工作,什么工作,工资多少,这些暴露个人信息的问题,一律糊弄,糊弄不了就乱说。
不管在哪,余应夏都没想过要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自个儿家人是什么尿性?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哪工作还得了,天天在公司闹,她还上不上班了?
吃过晚饭。
徐新把余应夏叫到跟前,对着一起过来的几个朋友介绍道:“这就是我家那个小的,今天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