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GB](17)
这种规律的作息于我已是久违的陌生。翌日七点,生物钟依旧精准地将我唤醒。我照例摸进陈没的房间,这次她发现了我。
陈没放下哑铃,汗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被她随手用毛巾揩去。
“怎么了?”
我没吭声,目光黏在她起伏的肌肉轮廓上。
“想试试?我教你。”她声音平稳,拿起另一副哑铃递过来。
我提起哑铃,刚站定,她温热的身躯便从背后贴了上来,她比我高出半个头,呼吸拂过我耳尖,有力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引导着哑铃起落的轨迹。
几乎将我整个圈进她的气息里。
我整个人都有点无力,感觉一股热意袭来,意识到之后我直接推开陈没,狼狈地回了房间。
门被反手摔上,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如果被看见也太尴尬了。在里面等着感觉消退。
敲门声响起,是陈没。
“……进来吧。”我声音闷在膝盖间。
“你怎么了?”
她在我面前蹲下,那张向来写着“品学兼优”的脸上,此刻只有纯粹的困惑。
“都怪你!”
羞恼冲垮了我的理智,我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靠近。距离骤然缩短,鼻尖几乎相触,我却慌乱地别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
我不答,索性闭上眼,用沉默对抗那份令人心慌的镇定。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后颈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将我轻轻向前推去,“那可以。”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让我脑袋炸了一般。
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我猛地向后缩去。陈没立刻松开了手,我睁开眼,撞进她沉静的眼底,我感觉我的热情、慌乱甚至是狼狈,都在她的平静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她的手无声地滑落身侧,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股被轻视的怒火腾起,我重新吻上去,带着报复般的力道,近乎啃咬。她依旧毫无反应,我冷哼一声,简直是个无聊透顶的人!
“哼!”我推开她,“跟你的数学题过一辈子去吧!”
终于,陈没有了动作,轻声笑了笑,我看不懂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好像被戳中心事的无奈的笑,这模棱两可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抓起手机和烟盒,摔门而出。
她甚至没有跟出来。我冲到楼下,带着满身戾气回头望去,只看见她倚在阳台栏杆上的身影。
手机上传来消息。
陈没:缺钱吗,要不要给你转点,玩完就回来。
“狗屁!” 我对着屏幕低吼。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需要打发的宠物吗?前几天说的 “陪你” 全是放屁!
我点开语音:“陈没,你不是说要陪我的吗?你下来陪我啊!”
屏幕顶端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那行字反复出现又消失,足足熬了好几分钟,新消息才弹出来:
陈没:待会要做早饭,打扫卫生,然后要看网课,陪你出去会影响进度。
我:
死书呆子真要跟数学过日子!
陈没不解释也没安慰我,无处可去的我,最终去了兄弟家。
这兄弟跟我算同病相怜,父母离异后独自住在这里。我熟门熟路地开了他家门锁,隔夜的酒精和烟蒂味扑面而来。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鼾声如雷,旁边堆满了空酒瓶和烟灰缸,电脑屏幕还亮着挂机状态的游戏画面。
我一脚踹在兄弟撅起的屁股上。
“谁啊,艹。”
兄弟迷迷瞪瞪地撑开眼皮,看清是我,含混地嘟囔,
“你怎么来了,女鬼附身啊怨气这么重,谁惹你了?”
“不知道,”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吃饭不?”
“神经病啊你!老子刚躺下吃个屁的饭!”
他骂骂咧咧,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滚!冰箱里有剩的,自己热去!别吵老子睡觉!”声音隔着被子闷闷传来。
“啧。”
我把他房间门关上。
随便吃了点东西,在阳台上抽烟。
这里是高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一大片的城市建筑。
时间已过九点,我打开别墅监控,客厅画面里,陈没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专注地上网课。
我从来不看监控,这是第一次。
陈没似乎若有所觉,朝监控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继续上课。我都怀疑她知道这个,虽然我没掩饰过。
“烦死了。”
在兄弟家无所事事,烟灰簌簌抖落在冰冷的栏杆上。我感觉裤子有点硌得慌,一摸,居然是被我捏成团的试卷。不知道陈没什么时候塞我裤兜里的。
我有些被气笑了,把试卷展开,所有题目旁边都工整地写满了讲解步骤和答案推导,关键知识点甚至还标注了教材的页码和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