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GB](2)
中年丑男人走了,被我骂走的。
女孩夸我弹得很好听,给我递来一个东西。我不想要,直接扔进旁边的湖水里,随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女孩,气质跟白老师还是有差别的呢。
那个暑假在钢琴声里结束,撕掉的琴谱终于不再上新。
临近开学,我再也按捺不住,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离开了那座令人窒息的豪宅,反正开学了姓李的和姓阮的就不管我了。
我逃似的钻进离学校最近的别墅,推开门,满地的奢侈品包装盒和揉皱的拍卖行收据在玄关堆成小山。
墙面上那些我搜罗来的心爱名画,莫奈的睡莲局部、巴斯奎特的涂鸦复刻、还有一幅小尺寸的弗里达自画像全都歪歪斜斜地钉在墙上,画框一直忘记装。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香槟的凉气扑面而来。
我抓起那瓶上周拍卖会顺手带回来的唐培里侬,瓶身上还凝着水珠。顺便撕了袋装薯片,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碰这些“违禁品”了。
游戏界面亮起的蓝光映在我脸上,我把耳机音量调到能震碎耳膜的程度,直到PS5手柄的震动和藏画后面隐藏式音响的低音炮一起,把胸腔震得发麻。
凌晨四点,香槟瓶滚落到那块波斯地毯上时,我正用狙击枪爆了第七十二个敌人的头。
“嘭!”
以至于第二天开学时,我对那天的记忆一片混沌空白,完全是昏睡过去的。
等回宿舍补足觉后,揉着惺忪睡眼回到教室时,才赫然发现坐我旁边的是那天见到的人。
我补觉之后精神焕发,上课的时候忍不住频频侧目,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新同桌来。
听说她叫陈没,四声mo,潦草的名字,却总是考年级前十,时不时地考个年级第一。
身上是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廉价T恤,脚上一双明显来自夜市地摊的旧布鞋。啧,这身行头,一看就跟我不是一路人。
“你为什么叫陈没?奇奇怪怪的名字。”
上学期间,陈没扎了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像天鹅似的。她用那双有些下三白的眼睛瞥我,看得我心脏直跳,对我解释道:“我妈说贱命好养活。”
随后继续记笔记。
老师似乎发现我们俩在说小话,竟然没像以前骂我,这就是对学霸的偏袒啊。
下课我找了学校里的好哥们,给他递一根华子,在厕所跟他勾肩搭背地打听陈没。
“陈没?那小妞子可凶了,不过喜欢她的人也多。”
“怎么说?”
“华姐之前在校门口蹲她,她把人约到巷子里揍了华姐一顿。”
“这么凶?”
我倒是知道华姐喜欢女的,陈没长得好看被人喜欢也正常,不过打架也挺厉害的嘛。
“对啊,之前初二的时候,她每天身上都有点小伤,不太会说话,其他小妞子说她不合群,很装,想欺负来着,没想到被人欺负回去了”
我听了一嘴的八卦,跟好哥们道别,我在学校倒是不喜欢跟打架斗殴的人混在一起,毕竟我爱护我这张英俊的脸,不想毁容。
所以当听到陈没居然真跟人动过手,而且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上居然没留下半点瑕疵时,我着实有点意外。
回到教室,我目光跟着陈没,看她端正的坐姿和一整节课下来几乎纹丝不动的侧脸,我不免震惊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反差的人。
午休铃响,我跟在她后面去食堂,点了跟她一样的饭菜。
陈没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我端着餐盘坐在她旁边,她也没说什么,一只手则压在摊开的英语单词书上边吃边背英语单词。
我看她那个裤兜里还装着卷边了的化学知识点小册,摇摇欲坠,她也没啥反应。
几分钟后,陈没利索地吃完饭站起身,跟我对视了几秒,端起饭盘转身。
我下意识地摸着下巴,照了照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我发型没乱吧。
中午睡觉的时候我没什么睡意,想着对视那几秒,坐了两天同桌都没说上什么话,也不知道陈没知不知道我是那天弹钢琴的人。
下午有一节数学课,老师让我们写随堂测试,我拿着卷子随便地画了两笔就想丢掉,转头去看陈没。
她刚洗完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随意地披散在肩背,衬得脖颈愈发白皙修长。一缕湿润的发丝贴在颊边,她也没在意,手腕上套着个黑色发圈,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初秋午后,空气依旧燥热,我们坐在窗边,那光束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甚至看得清烟尘颗粒,恰好也照亮了陈没的侧脸。
我把手往那光上探了探,陈没的试卷也跟着一闪一闪地,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