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缱绻,番外(43)
景妍和一边默默事不关己的医生对视,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个确定的答案。
没错,这位任劳任怨的护工人选,又是非她莫属了。
直升飞机飞跃郁郁葱葱的雨林,在一个小时后在当地市内的某家五星级酒店的头层停机坪降落。
闹了这么一出,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景妍在飞机上就已经昏昏欲睡,此时下机后被楼顶上的冷风直接刮到清醒。
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祁羡渊的外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睡眼朦胧中被祁羡渊带着坐电梯抵达某层楼,等到两个人在房间门口站定时,她面露踌躇。
“不然我在隔壁住,你有事就叫我?”
祁羡渊不言不语,只是光指了指自己手背上几乎快要愈合的伤口,然后无言地看向她。
景妍做出一个“我投降”的手势,跟着他进了房间。
酒店的房间很大,是一间套房,和之前海边别墅住的那间房布局差不多。
景妍觉着这一天跌宕起伏的程度简直超过了她前半生的总和,疲惫到连洗澡都没力气,准备洗两把脸就在沙发上凑合凑合睡了。
谁知她眼睛都快闭上了,祁羡渊却还是凑到她身边,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景妍:......
我的祖宗,你又怎么了?
最后她站在浴室门口,忍不住无言凝噎苍天。她想揪起祁羡渊的衣领咆哮质问:就那么点伤口连医生都说没有包扎的必要了,你竟然敢说你手受伤了没法独自洗澡?!
事实上她也将这段话说了出口,只不过是用的更加委婉一点的方式。
可是当祁羡渊叹口气说自己脚还肿着的时候,她突然就无言以对了。
她坐在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巨大浴缸边上,用手拨浪试探水温,等到觉着水放到差不多的时候,这狗崽子不知道还在外面磨蹭什么。
景妍不耐烦了,“小祁?可以进来洗了。”
又过了一会了,祁羡渊下半身裹着条浴巾出现了。
他的头发似乎比上次见面又长了些,一头的自然卷稍显凌乱,脸上还有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为他一张倨傲俊美的脸上生生添了不少野性。
视线下移,光.裸的上半身在浴室暖光的照射下腹肌曲线更加明显。景妍偏侧过去头,一副正人君子的凛然模样,“水温刚好,你进来吧。”
“可不可以扶我过去?”他的眼睛在氤氲着雾气的浴室中湿漉漉的,“我脚好痛...”
他不说还好,一说景妍反而想起来他从上飞机到房间门口分明腿脚灵活,根本不像是崴脚的样子。但是碍于答应要照顾人家,还是连忙过去搀扶。
好不容易搀扶少爷入了水,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又被叫住。
“我一只手没法洗头...”
景妍闭了闭眼,认命一般地挪了过去。
酒店配备的洗发水是她平时就很喜欢的品牌,留香时间很长。她在手里揉搓直到打出泡沫,轻轻地在祁羡渊的头发上打圈。
他趴在浴缸的边上,下半身的浴袍没有脱去,长长的眼睫盖住眼睑,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鱼。
见此场景,景妍想起了什么,突然轻笑一声。
祁羡渊没有睁眼,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头发上律动,懒洋洋道:“笑什么?”
景妍无意识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颊,留下一小团泡沫。“也没什么,就是感觉现在这样,很像给崽崽洗澡。”
当时他们两个人在浴室一起给崽崽洗澡,两个成年人被累到大汗淋漓。好不容易洗完后,通常是一个人留下来清理战场,另一个人追着狗吹毛。
想到那些温馨的回忆,她的嘴边不自觉衔起了笑容。
祁羡渊悄悄睁开一只眼瞧她,道:“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没办法做到这件事,只能让助理带着它去宠物店洗澡。”
听言,景妍手上的动作一顿。
说实话,分手以后不难过不遗憾是假的。
刚分开的时候,最多的其实是不习惯。看到好笑的段子想分享给他时、吃不完东西习惯性留给他时、睡觉闭眼睁眼发现不在他的怀里...
要说痛苦倒也不至于,就是那些反复的、让人依赖的惯性有时候会折磨着她,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恐惧。
大学的时候,她看着室友被甩后痛哭暴瘦十斤,还暗暗和章皖瑜说道:“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沉溺于情爱,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自己沦落的地步。
她是该翱翔在天际自由的鸟儿,不该是被豢养在名为爱情牢笼中的雀儿。所以分手,并不只是因为意识到他动了真心,而是恐惧自己动了真心。
手上揉搓的动作继续,直到差不多了,她起身拿起喷头,很小心地避开他的眼睛为他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