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月夜(149)
浴室里水声骤停,舒怀瑾做贼心虚地塞进衣柜里,将订单毁尸灭迹。
贺问洲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发尾简单吹过,大片胸膛暴露在视野之中,令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平时的穿搭过于规整,露出肌肉后的反差感自然更强,舒怀瑾咽了下口水,直白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在感兴趣的地方停留。
两人目光对撞,客厅外却响起门铃声。
酒店的安保标准近乎顶格,这个点敲门的,大概率是管家。反正她点的东西已经送到了,无需担心被撞见。
“是管家吗?我记得我晚上没有叫客房服务哎。”
贺问洲关上浴室门,“我去看看。”
“好。”舒怀瑾说,“你顺便交代一下Ella,今晚不要打扰我们。”
门铃声足足持续了漫长的三分钟。
一墙之隔的两个男人,似是早就做足了进入风暴中心的准备,神情凝重。贺问洲将腰带拢紧了些,推开门,毫不意外地对上了舒宴清冷静至极的脸。
他们看到对方并不意外,贺问洲面上更是毫无波澜,迎上舒宴清由审视到愤怒的视线。
姿态从容,气场浑然不输。
舒宴清敲门之前,做了一万次心理建设,在看到贺问洲披着浴袍的样子时,还是没能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拳头攥紧,骨节迸出咔嚓声。
凭借着多年的情谊,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你们到哪步了?”舒宴清顾及妹妹的隐私,没有急着踏入总统套房内,声音带着气势汹汹的逼问。
贺问洲站稳身形,目光从容坦荡,“刚在一起,没到那步。”
听他这么说,舒宴清消化了一阵,接受程度勉强好了些。“我能进去说吗?”
“我做不了主。”贺问洲说,“你如果只是找我谈话,我可以陪你去长廊、天台,点一支烟慢慢说。”
十几个小时的奔波,舒宴清就算气昏了头,此刻也在大脑的强制参与下,冷下来不少。龟裂瓦解后重新拼接的情绪隐约崩裂,却也只是气笑,没有动手。
“贺问洲,你什么意思?两个人的事情,你将责任甩在我妹妹身上,意思是你瞒着我跟她谈恋爱、拍下小提琴,全部不是你本人的自主意愿,是身不由己?”
舒宴清正在气头上,说的话尖锐刻薄。
贺问洲压下眉,“我不过是想表明我的立场,即便你是小瑾的哥哥,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也没有权力逼迫她,给她带来压力。”
“和她恋爱,错则在我,与她无关。”
高手过招,不过须臾,立场和底牌便已悉数展露。双方的坚定立场如见昭彰。全是将舒怀瑾指摘出去。
至于她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不重要。
两人成为多年挚友,最重要的脾性共性便是护短。
舒宴清是出了名的护短,贺问洲也不徨其让。只是贺问洲早已过了内忧外患的处境,身边的心腹颇受外界倚仗,没有人会轻易得罪,因此几乎没有任何外化表现。
摸清对方的态度后,萦绕在两人之间的修罗氛围缓和不少。
舒宴清揉了揉眉心,言简意赅,“我在楼下会议厅等你,把舒怀瑾也喊下来。”
语罢,他转过身,没再多言。
舒怀瑾自贺问洲开门时起,耳尖地听出了不对劲,刚才一直趴在客厅的柱子旁偷听,心惊胆战,总担心两人会不会反目成仇,产生肢体冲突。
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两个已过而立之年的成熟男性处理事情分外理智,没有歇斯底里的争锋相对。
毕竟拳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不断激化矛盾。
等舒宴清走后,她讷讷地迈着小碎步,掌心蜷了又松,“贺问洲,怎么办啊……”
贺问洲上前牵住她的手,拢在掌中,“没事,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我也会给你顶着。先去换件衣服,待会跟我一起去楼下,想喝什么?我让舒宴清提前给你点上。”
她瞒着舒宴清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挨骂都要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望舒宴清会给她点餐。
“还是不了吧,我怕我哥把你拉黑。”
贺问洲揽着她的腰肢,垂眸宽慰,“既然约好了地方心平气和地谈,他不会冲动做幼稚的事。”
且不说多年情谊无法说断即断,两家企业名下的利益、人脉交织,下半年还有新项目合作,即便想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也得考虑旗下上万名员工的收入。坐在这个位置,早就身不由己了。
断不了,也不能断。
他拍拍舒怀瑾的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时间太晚了,喝咖啡你会睡不着。我让他给你点果汁,怎么样?”
舒怀瑾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恹声:“我想喝菠萝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