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月夜(186)
岳蔓大致清点了下必备的行李箱,手脚麻利地跟了上来,“网上说今年是什么几十年难遇的寒潮,是京北近些年最冷的冬天!”
忙碌起来专注自身的时候,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实感。
京北的四季同其他城市相比,更为厚重,一枯一荣,便是一年。
舒怀瑾有些恍然地想,这样的冬天,她似乎不知不觉间独自历了两轮。
“怀瑾姐,京北以前也经常下雪吗?”岳蔓的声音将她短暂沉湎的思绪倏地拉回,舒怀瑾看青砖白瓦的覆雪,微笑着摇摇头,“不算特别频繁,而且都是小雪,几个小时就没了。像这样的暴雪挺稀有的,上一次还是在前年。”
岳蔓是在偏南的沿海一带长大的姑娘,看这些东西格外稀奇,捧着脸,“暴雪啊?那肯定很漂亮。”
舒怀瑾不知怎地,想起她和贺问洲初次见面的那个暴雪夜。
他随意站着,侧脸轮廓比清雪还要隽冷,只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岳蔓思维跳脱,上一秒还在欣赏雪景,下一秒就已翻出了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的决赛安排流程,“待会我们落地后,先坐舒总安排的车去酒店,晚上入住,要是觉得疲惫的话,可以去隔壁酒店泡温泉。明天修整一天调整状态,晚上九点再跟管弦乐团的老师合一下曲子,我们这两天的任务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正式比赛在后天,通过各轮厮杀剩下的入围选手仅剩下三名,将决出最后的胜负。
另外两位选手,一位来自奥地利,一位来自伦敦,实力不容小觑。
舒怀瑾微微一顿,回过神来,“温泉我不去泡了,你去吧,打算留在房间里练习。”
岳蔓嘀咕:“舒总嘱咐我监督你劳逸结合,不要太拼命。你之前肌腱炎反反复复,拖了好长一段时间……”
“停停停。”舒怀瑾抬眸,“你站哪边的?怎么还帮着我哥胳膊肘往外拐,禁止双面间谍哈。”
岳蔓连忙举手投降,两人笑闹一阵,见她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雪景,以为她在为决赛的事紧张,找出自己昨晚整理的粉丝投稿里出现频率最高的问题,打算趁着路上做点文字问答。
娱乐性质的问答,大多是和粉丝之间的互动,无需什么台词本,舒怀瑾纯当放松,回答着岳蔓收集的问题。
只剩最后一个时,岳蔓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兴奋,“是粉丝们想问的,不是我想问的哦。怀瑾姐,大家想知道你有没有恋爱的打算呀?”
舒怀瑾茫然:“我从来没有立过单身的人设啊。”
岳蔓惊讶:“怀瑾姐!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跟在你身边工作这么久,竟然没有见过姐夫!啊啊啊姐夫是不是很帅!”
“帅得要命。有八块腹肌。”舒怀瑾谈及贺问洲,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湿润,旋即便压了下去,从容地说:“不过我们快一年半没见,他的腹肌应该已经没有了吧?”
毕竟待在封闭的环境,精神和□□要经受双重折磨。
岳蔓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出于不打扰舒怀瑾伤心事的边界感,默默将这个问题删掉了。
舒怀瑾将她的动作纳入眼底,忽然生出一种怅然的欣慰。从前贺问洲总说她小孩子脾气,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在的时候,她早已有了独挡一面的本事。
她微微一笑,没再深入解释。
帕格尼尼决赛现场,无数记者媒体守在费力切剧院门口,翘首以盼着第61届的冠军出现。今年入围决赛的三个青年小提琴手话题度空前,其中两位在各个社交平台拥有着超千万的粉丝,在入围赛时,就已掀起了几次热点,成为资本新的关注方向。
舒怀瑾穿着鎏金色的礼服裙,一双纤细的长腿在舞台上白得发光。
她选的是安东宁德沃夏克,帕格尼尼协奏曲的其中一首。
同当初在米兰崭露头角时的选曲风格相似,属于民族与古典融合,难度指数飙升,很适合大赛时用来展现技巧水平。
谢幕之时,台上的少女一言一行优雅贵重。
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表现力上的任何遗憾。每一个旋律,都是她用日日夜夜浇灌的心血。来一这趟,像是奔赴自己人生的必经路。
在所有评委的一致高评分下,她圆梦了上年度失之交臂的帕格尼尼小提琴比赛冠军。
消息传出去后,全网铺天盖地的恭喜和祝福将她淹没。
岳蔓和舒宴清安排的人帮她挡住了蜂拥而至挤上来的媒体,舒怀瑾在镜头里仅出现了短暂的几十秒。她微笑向镜头轻轻颔首,同另外两位选手寒暄后,踏步上了保姆车。
比赛结束后,还有一场晚宴要参加。主办方是国际最大的剧院之一,背靠全球顶尖的影业资本,入围的三位选手,以及一些有意抛来橄榄枝合作的商人都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