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125)
谢丞礼的身体先是一僵,接着整条左腿忽然从大腿根部向外旋出,小腿猛地一抖,带着脚掌砸在床栏边,“咚”的一声闷响。
护士一惊,立刻想伸手去稳。
可她的手还没落下,温尔已经按住了跳动的腿。
那一下快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没说话,安静而直接地走上前,一只手稳稳落在谢丞礼膝上,另一只压在他小腿侧面,动作自然得像本能反应。
她的手掌轻轻贴着肌肉跳动处,用力稳定而精准。
护士顿了一下,收住手。
江屿眼神动了一下,迅速退开半步。
谢丞礼直直地望着温尔的动作:“没事。”
“让她来。”
温尔低着头,手掌贴着他腿上的肌肉线,一点点顺着外侧线条滑下,她蹲在床边,双膝着地,发梢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谢丞礼的痉挛慢慢止住了。
他垂下眼,看着她压着他小腿的那只手,掌心朝上,冲温尔伸出手:“尔尔,别跪着,膝盖会疼。”
温尔轻轻点了一下头,牵住谢丞礼的手,却没借力,撑着床沿站起来。
护士看了看两人,后退一步,没有再说话。
江屿站在器械车旁,静静地看了几秒,随即侧身向助理示意。那年轻男孩张着嘴,有些愣,但很快被江屿低声叮嘱带了出去。
门再度合上时,谢丞礼闭了闭眼。
他轻轻握住温尔那只搭在他腰侧的手,低声道:“谢谢你。”
温尔依旧双唇紧闭。
重新坐回床沿,像找到了一个她也能控制的现实锚点。
谢丞礼缓了几秒,才转头看向护士。
“今天的护理暂停。”
“后续操作,晚些再约。”
护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谢丞礼,又看向温尔,点了点头,低声说:“我们尊重您的决定。”
说完,轻轻收起器械与敷料,推门退出。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谢丞礼垂着眼,低声开口:“尔尔。”
“你又解救了我一次。”
49
第49章
◎无论怎样,总算将她拉回来一些。◎
门彻底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谢丞礼还侧卧着,手臂搭在身前,大腿弯曲地靠在褶皱的床单上,像一块刚刚熄下的蜡烛。他没再试图抬头,也没有调整姿势,只是静静地等着,让那场痉挛完全过去。
温尔站在他身侧,似乎是觉得累了,又蹲在床边。像退潮后被暂时搁浅的一块贝壳。
她指尖还有温度,落在自己膝头,时不时动一下,不是抖,而是回忆刚才贴住他那一刻,他的腿确实停下来的触感。
谢丞礼过了几秒才开口。
“尔尔,他们走了。”
声音不高,他望着远处的窗户,巴黎的冬日,阴天居多。
温尔轻轻偏了偏头,确认这里确实只有他们两个。
谢丞礼又等了一下,才缓声说:
“尔尔,我还有一件事……”
“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身?”
温尔轻轻抬起头,眉心轻蹙了一下,像没完全听懂。
谢丞礼没有重复。
他只是伸手抚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病号服,试图掀开一点,但手肘弯得不够,用力时牵动了腰侧的术后绷带,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从伤处传导到有知觉的地方还是不适,凌厉的眉峰轻轻皱起。
“早上出汗了,”他解释,语气像在自言自语,“后背好难受,换完姿势也还没擦。”
“我自己够不着。”
他说得慢,带着放下身段的请托。
心理医生的回信,让他试图构造现实的行为将温尔拉出回忆。他思来想去,还得多亏了自己的身体够差。不然都找不出这么多事儿。
温尔看着他那条因举过头而微微颤抖的手臂,过了几秒,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答话,但手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块已经撩起一点的病服轻轻接过去。
她动作慢,指节在布面上犹豫了一下,才抬头看他:“你会疼吗?”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像刚从气管里试着挤出来的声音。
谢丞礼转头看她,眼神几乎不敢用力:“不会。”
“你碰我,哪儿都不会疼。”
“不怕你碰。”
温尔没再说话。
她先去病床柜中找出叠着的一方毛巾,又走到水盆边,浸湿、拧干,动作很慢,像是所有肌肉都必须经过反应延迟才肯动一下。
谢丞礼不敢催她。
等她回到床边时,他已将上半身轻微向一侧转过,尽量不牵扯到腰侧的绷带。
温尔站定,把湿毛巾在掌心摊开,俯身时下意识屏了口气,但手掌落下那一刻,又慢慢地松了开来。
他胸口的皮肤是热的,汗水干过后泛着淡淡的盐痕。锁骨下沿还有一道压痕,是昨天的绑带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