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58)
“哪一件?”谢丞礼问。
“花材样品。”
谢丞礼想了想,点点头:“是我定的。”
他没多说。那是一套他三天前让人从京都空运的特殊压制花材,里面混着四种春季素材:铃兰、风信子、蓝星、雏菊。配合专属编号标签与留白卡片,是一种定制花信件的服务形式,没有落款,但可选择附上留言。
谢丞礼的留言是一句不加修饰的句子。
“春天要到了。”
他没有署全名。但却是他第一次用谢总,邻居哥哥,青梅竹马以外的身份,试图轻轻回一个信号。
——
温尔加班到八点。春季快销展的布景刚确定,草图贴在展示墙一整排,窗外天色已暗。她回到公寓,打开今天的包裹,是门口收发台留的。
外包装极简,一打开便是一整盒干花压片,错落有致地躺在透明盒内:蓝星与风信子居多,隐约能嗅到淡淡的木香。
她拿起其中一张透明卡片,翻到背面,看见那句手写的字。
她知道是谁寄的,是很熟悉的字迹。
她没说话,只把那张卡片轻轻地贴在展示墙边上的软木板上。
靠近一角,是那张她画草图时随手贴上的时间便签。
冬残奥开幕倒计时:53天。
她静静站在那张卡片前,什么也没说,嘴角却缓缓弯起来,眼神落在那句字上,半晌未移开。
那一瞬,她突然确定。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等待。
他们都在,往对方靠近。
21
第21章
◎不怕,我在◎
雨落申南,温度持续下降。
会议室内,最后一页PPT刚放完,江屿弯腰在谢丞礼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谢丞礼没抬头,只是略一点头,手指在会议记录本上顿了顿,没再继续写。
直到散会,众人起身,他才拿起笔盖,轻声对身边的秘书说:“这个项目收尾资料整理后发我。”
语气与往常别无二致。秘书没察觉什么异样,只见往常四平八稳的谢总拧着眉侧头交代一句“让司机把车停地库一层”,便急匆匆推着轮椅从会议室另一侧出口离开。
他推动轮圈的动作有些急躁,但终究没敢太快。直到进了休息室,门阖上,沉静得只剩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
他才重新点开江屿刚才发来的那条消息:
“温设计师今天请假了,说发烧在家休息。”
消息时间:十三点二十六分。开会的时候手机开了静音,他一直没有回复江屿,江屿拿不准后续安排才小声告诉他温尔发烧的事。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喉结动了动。
一个人。
她没告诉自己。
心口像是被谁轻轻压了一下,发烧了也不告诉他。是因为之前自己惹她伤心了吗。
那是一种几乎熟悉的心疼和憋闷,像几年前冷声让她别再来医院的时候,余光看到她红着眼睛鼻尖不说话的模样。
谢丞礼缓缓吐了口气,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定制的浅灰色布包,进了卫生间。
他知道这一路需要的时间太久,他更知道知道自己不能像别人一样,说“陪你”就真的能马上做到“陪”。
所以,他只能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半小时后,商务车驶出林城凌瑞分公司的会议中心。
谢丞礼靠在后座上,神情淡然。轮椅拆好放进后备厢,尿袋被他收进裤腿内侧固定妥当,纸袋里放着几种药,一份粥,还有他替她备下的薄荷退热贴。
司机从后视镜偷看了一眼。谢丞礼难得在途中不看文件,只是闭着眼靠着窗沿,手指时不时按压着下腹一侧,像在掩住什么不适,又像只是想找个支点。
他的衬衫有些皱,外套没换,是早上穿了好几个小时的那件;领带微松,发丝在冷风中微微散乱。
但他没整理,只是沉默地坐着,一言不发。
路上,手机没有响过。她没发任何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下午四点五十,雨势更密。
车停在南城御苑门口,谢丞礼先让司机帮忙组装轮椅,撑着手从座椅转移到轮椅,动作熟练。
他轻吸口气,撑着膝盖把小腿处尿袋位置理了理,盖好衣摆,把保温袋放在腿上,拜托司机在一旁帮自己撑着雨伞,而他缓慢推行。
温尔住的那栋楼地势略高,有一段弯折式坡道。坡道两侧铺着光滑瓷砖,雨水打在上面,已有些湿滑。他往前推时,左前轮忽然轻打滑,轮椅在下一个转角突然倾斜。司机知道谢总一向不愿意被帮忙,一时间伸出了手却没敢动作。
他眼神一沉,迅速收力,撑住另一侧的轮圈,强撑上身稳定。腰部以下无知觉,靠的全是臂力和肩颈微弱的平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