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遇(93)
眼看着她的牌要掉,贺青昭急忙捧住她手,连带着麻将一起捧住,这才没让她的牌掉出来。
钟起跟赵越,两人跟说相声似的,又笑着打趣了一番。
他们笑程嘉茉,程嘉茉就拧贺青昭的胳膊,贺青昭就抓起麻将砸钟起跟赵越。
说笑间,程嘉茉跟钟起他们慢慢熟悉了起来。
贺青昭手把手教程嘉茉出牌,三圈打下来,她已经大致知道该怎么玩了。
打到第四圈时,程嘉茉刚拿完牌,贺青昭接了一个重要的电话,程嘉茉没了军师,只能自己孤军奋战。
等贺青昭打完电话回来,程嘉茉已经输两次了,贺青昭在的时候,她一次都没输。
“输了。”她委屈地看着贺青昭。
贺青昭揉了揉她头:“没事,输了就输了,你男人不差这点钱。”
钟起搓了下胳膊,一副被酸到的表情,用力打出一张幺鸡,重重地砸在麻将桌上。
“酸鸡!”
贺青昭:“杠。”
钟起一拍桌子,起哄道:“赵队长,快拿出你查案的看家本领,今儿个咱们让老贺把裤子都输掉。”
赵越看向宗正平:“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只能交给宗区长了。”
宗正平没搭理,始终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打了一个多小时,程嘉茉起身去卫生间,上完厕所后,她没急着回去,在外面草地上站了会儿,正要回去时,一个女孩走过来,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程嘉茉礼貌地回了个笑,两人谁也没说话。
程嘉茉回到棋牌室,贺青昭已经把她输出去的钱又赢了回来。
她站在贺青昭身后,很自然地趴在他背上,两手扒住他肩,看着他打。
贺青昭伸手拉她:“过来继续打。”
程嘉茉急忙抱住他脖子,趴在他背上撒娇:“我不想打了,你打,赢了给我买好吃的。”
钟起把牌往桌上一扣:“不打了不打了,打个牌被塞了满嘴的狗粮,没心情打。”
本来就是玩玩,大家也都没当真。
于是三个人坐在麻将桌上抽起了烟,又聊起了商会选举的事。
一直没开口的宗正平,突然开口道:“什么时候去南边?”
贺青昭没抽烟,在他们点烟时,把程嘉茉推开了。
程嘉茉一走,他也点了根,只是夹在手里应景,没怎么抽。
“下个月吧。”他说,“上周才回来。”
宗正平说:“晚点去好,那边这阵子正乱。”
霍军侯走过来问了一句:“怎么个乱法?”
宗正平言简意赅地说了九个字:“棚户区改造,就近入学。”
钟起弹了弹烟灰,嘲讽地勾了下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霍军侯:“到底什么事,你快说。”
“三十年前,奥深集团在澜沧区拿下一片公共教育用地,那片地原本是农田,奥深集团当时承诺建的是公办学校,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奥深集团在那里建了一所学校和一片设施比较完整的小区,之后把剩余的地高价转让给其他开发商,那些开发商跟野狗抢食一样,你抢一块,我抢一块,抢完后,你盖你的,我盖我的,大大小小盖了几十个小区,有些一栋楼就是一个小区。现在那里成了高低错落,乱七八糟的棚户区。”
“那所学校后来并入南城三大名校之一的澜沧中学,成了南城最好的私立学校。而那片乱七八糟的小区,在十五年前就被澜沧区划分出来了,给了临江区。但是澜沧中学,包括后来新建的澜沧小学,却仍旧隶属于澜沧区。”
“那片棚户区其实离澜沧中学和澜沧小学更近,只有几百米,却因为不属于澜沧区,便不能在那里入学。但是临江区也不想管那片棚户区,随便给那片棚户区分了一所学校,距离棚户区两公里远。”
“以前那片棚户区的人没人闹,都老老实实听从安排,让去哪儿上学就去哪儿上学。今年出事了,有三个孩子放学路上被一辆大卡车撞死,三个孩子都死了,那三户人家把孩子抬到临江区政府要说法。”
“这还不算,其中出事的一家,私下组织一群人调查当年建校的事,还真让他们查出来了。当年奥深集团的董事长,是现在澜沧中学的常任理事,棚户区的人彻底被激怒。”
“另一户出事的人家,那男的两年前跟他老婆离婚了,就一个孩子,结果还被车撞死了。那男的趁着澜沧小学开家长会,跟着人群混了进去,在学校放火,烧死了十几个学生。这事彻底闹大,上面已经派了人去查。”
霍军侯听完后抽了口气:“不会跟容家有关吧?”
贺青昭语气淡淡地说:“当年奥深集团的董事长,现在澜沧中学的常任理事,是容沉的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