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纳米沟槽参数：深度0.98±0.03μm，宽度1.2±0.1μm，周期2.5±0.2μm。"实验室助理小陈的声音通过隔音通讯系统传来，"第7次循环实验显示，基于聚四氟乙烯的仿生超疏水涂层接触角稳定在158.3±1.2°，滚动角2.7±0.5°，符合Cassie-Baxter状态判据。"

赵越旋紧真空舱门阀，观察着舱内以10kHz频率扫描的激光束在铜镍合金表面蚀刻出仿生沟槽结构。这些模仿纳米比亚沙漠甲虫背甲的微结构，在蔡司场发射扫描电镜下呈现出近乎完美的梯度排列。

三个月前从"长兴岛"号驱逐舰采集的冷凝器结垢样本，此刻正在恒温恒湿箱中，X射线衍射分析显示，这些灰白色沉积物主要由文石型碳酸钙和硫酸钙水合物组成，平均孔隙率达28.7%。

"装备发展部的实船测试申请通过了。"小陈递来加密平板，"南海舰队要求我们在14天内提交耐冲刷实验数据。"他展示的腐蚀报告显示，某型舰船冷凝器的结垢速率较理论值高出18.6%，达到0.23mm/月。

赵越调出实时监测的电化学工作站数据，模拟海水中的钙离子浓度正以0.05mmol/L/h的速率上升。"梯度涂层在48小时加速结垢实验中的抑制率为72.4%，但......"他放大原子力显微镜图像，"在300℃、10MPa工况下，AlO-TiC复合涂层的结合强度从82MPa降至65MPa，需要继续循环测试。"

"记得去年舰船材料论坛上的交流吗？"王教授的声音传来，"某型鱼雷壳体采用的脉冲激光沉积工艺，在350℃下实现了纳米晶结构。"他展示的工艺参数显示，引入0.5T磁场后，涂层晶粒尺寸从80nm细化至45nm，Hall-Petch强化效应使硬度提升37%。

赵越在实验日志中记录下参数调整：将等离子体增强化学气相沉积（PECVD）温度设定为750℃，射频功率提升至1200W，同时施加正交磁场。

他看了一眼温湿度传感器，环境温度23.5℃，相对湿度45%，这可以避免防护服内产生冷凝水。

分子动力学模拟显示，优化后的涂层结构在盐溶液中形成了稳定的空气垫，微沟槽的Cassie-Baxter状态持续时间比传统结构延长47%，符合Wenzel-Cassie转变理论预测。

当接触角测量仪的液滴以3.1°滚动角滑落时，传来小陈的欢呼声。赵越注视着结垢样本，此时的扫描电镜结果显示，涂层表面的平均粗糙度Ra控制在120nm以内，这意味着该材料在20m/s的海水流速下仍能保持超疏水性能。

"很好，你们成功实现了表面能与微结构的协同优化。后生可畏啊！"王教授拍着赵越的肩膀，这种基于界面物理的防污设计，为海洋装备腐蚀防护提供了新范式。

第24章 哭鼻子

实验室内，代代盯着BPCL超弱发光检测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服下摆，暗室遮光盖在闭合时又卡住了。

"又卡住了？"刘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绕过摆满培养皿的操作台，走到仪器前。

代代侧身避开他的靠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卡扣弹簧处来回拨弄："可能是这个限位装置老化了。"刘永突然转身，距离代代不过一拳的距离，"上次校准时你是不是没关稳？"

代代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操作台。刘永的手指在遮光盖边缘抹了一圈，指尖沾着暗绿色的硅胶碎屑："密封圈也该换了。"

他突然将手抵在代代身后的操作台上，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你第一次做实验，对仪器不熟悉很正常，我看着你做，有问题就问。"

代代转身面对操作面板，余光瞥见刘永倚在操作台上，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游移。

实验结束后刘永提出要请代代吃饭，代代说了句还不饿，要先处理实验数据。

数据处理时，代代的鼠标指针在Origin软件界面上移动。刘永不知何时搬来的椅子几乎与她的座位交叠，他的膝盖隔着微小的距离传来热度。

代代将椅子往旁边移动，刘永仿佛并没注意。正当她的指尖悬在"基线扣除"按钮上方时，刘永突然按住她的手背："这里要先做傅里叶滤波。"

代代触电般的抽回手。刘永的手掌还悬在半空，"这段数据毛刺这么明显。"他的语调平稳像在讲解实验步骤，可膝盖却有意无意地转向代代的方向。

手机在桌面突然震动，林小夏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代代正用手指蹭着刘永触碰过的手背皮肤。

"小夏？"她接起电话时，刘永的视线正从她颈侧滑落。

"代代你怎么了？声音闷闷的。"林小夏的声音混着操场嘈杂的背景音，"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饭吗？"

代代捏紧手机站起来，靠在背后的墙上，"我......我在处理数据，你等我一下。"代代的位置在实验室拐角，刘永的椅子放在那之后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