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烛(162)
说到此处,她语气稍缓:“更何况,我还未能得知师母去向,更无重建流雪门之能,心里总是有所牵挂。若是不明不白死去,怎么想怎么不甘。”
妘不坠默然,却摸出那只穗子:“这个还给你吧。”
南霜接过,看着那只金燕,神色更是复杂。良久,她才试探问:“妘前辈可寻见什么了么?”
妘不坠摇头:“没有。”
南霜双眸又黯下去,小心将那穗子郑重收好,只似珍藏极贵重之物一般。
妘不坠眼中明灭,不知在想什么。她看着南霜将穗子收入怀中,劝道:“眼下正是至寒时节,又是夜里。你身上有伤,还是莫要在这院里刻苦为好。哪怕在屋中坐一会儿,也更有益于你疗伤才是。”
南霜抬眼看向夜空,惨然一笑:“可是今夜难得有明月。”
妘不坠亦顺她目光望去,心间自有诸般滋味。此地每逢秋末至春初,确难看见明月星辰,便是见着,多也朦胧在云间。今夜这般皎皎银盘,怕是数年也见不着几回。
天心月圆,人却不得团圆,各自生离复死别。
待得清晨,明安照旧早起修习,一只纸鹤翩然落至窗台上。
“飞书?”
她伸手拈过展开一读,却是展尽山字迹。
——“有事商议,速来归凤堂。”
……
“主动出击?绝对不行!”
姚英看了一眼出声之人:“忘形门有什么顾虑?”
风影道:“我们对她们仍旧知之甚少,而她们对我们似乎颇为了解,此乃第一顾虑;她们当中多位强者只姚前辈妘前辈两人可敌,弱者则多如牛毛胜在数目,此乃第二顾虑;诸事谋划,敌暗我明,此乃第三顾虑。”
“敌暗我明?”姚英挑眉,“你怎知道?”
风影顿时噎住,展锦便起身替她道:“若非敌暗我明,上回她们怎能来得那般凑巧?竟比我们还更早得知姚前辈与妘前辈二位行踪,这还不可推断么?”
“说到底也是猜测。”姚英笑道,“可是如若我们再举棋不定患得患失,继续消耗下去,只怕越到后来,越无胜算。既然你们都认为敌暗我明,不如就试探一番。”
展尽山侧头看向她,担忧道:“怎么试探?”
姚英目光穿过人群,落至妘不坠身上:“坠儿。”
妘不坠诧异:“姚姥姥要我去试探?”
明安见状,连忙起身道:“姚前辈!妘前辈方自天界折修归来,尚未恢复,恐怕不能……”
姚英轻笑:“我也是从天界归来之人,她什么状况我难道不清楚?”
明安咬唇:“姚前辈所言极是。”
姚英便朝妘不坠道:“明日借取物之名,我来带你去巫族故地,如何?”
妘不坠微微一惊:“那这边怎么办?”
堂下已有些许唏嘘之声。姚英一笑:“我既然做如此决定,必然有所考虑。你只管安心养伤,早日恢复就是。”
南霜轻轻蹙眉,向明安传音:“我似乎明白了姚前辈是何意。”
明安向她望了一眼,即刻会意,轻一颔首,不觉苦笑。
“试探……”
妘不坠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翌日。
妘不坠心间记着姚英所言,一直候到辰时过半,仍未见姚英前来。她不免疑惑,便行至姚英所居院前。
亓清等在此处,见妘不坠飞至,不及她开口询问,便道:“掌门临时变了主意,早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自己走了。”
“什么?”
妘不坠神情微滞:“两个时辰前自己走了?还是去了巫族故地么?”
亓清轻笑:“她想来想去,觉得这一计无甚意义,白白折腾,干脆直接提剑去寻她们行踪了。”
“她孤身一人去了?”妘不坠面上浮起焦虑之色,“她虽修为高深,这样贸然前去也太危险了。”
“她说,反正这里有你,她此番去将为首几个斩了,这边你完全能够守住。就算回不来,以后等你修为恢复,她们便不再是我们对手,再去将她们一锅端掉也不迟。”
亓清平静望着妘不坠双眸:“所以还请妘前辈先回去吧。”
妘不坠满面疑虑,挠着头回到院中,霜安二人果然也疑惑不已。
一日平静无事。几日后姚英现身在归凤堂中,却仿佛根本不曾有过此事,竟是只字未提。
南霜皱眉:“看来所谓提剑赴战只是幌子。我如今倒是不明白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猜到了。”明安小心环顾四周,“我怀疑,此事只有我们几人被蒙在鼓里。”
南霜仿佛被她一语惊醒一般,正生恼怒,又觉武断,便问:“你怎知她人皆知?”
明安道:“近几日我出门,总见着她们在议论什么,我一近去她们便戛然而止。再看今日她们反应如常,想来与我所料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