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烛(39)
妘不坠默然,从怀中摸出件物什:“在这里!”
一块玉佩,是她从前的门人佩。刻有姓名的一面被握在手心,倒是像回事。
那怨灵闪身来夺,妘不坠自催动疾行符避开,将持玉佩那手背至身后:“你先放人!”
永昼似是终于醒转,皱眉道:“放我下来。”
那怨灵未留意她:“你不先将东西给我,我怎么辨真假,凭什么放人?”
妘不坠再不退让:“那我凭什么相信你拿到手就会放人?”
那怨灵冷哼一声,不再多费口舌,一手拎着永昼,一手直向妘不坠袭来。
妘不坠始终提防着,挥明烛一斩,谨慎向后退去,不愿正面交锋。那怨灵却未收手,掌心黑气翻涌,蓄力一推,刹那间黑气滔天而去。
“护心印!”
赤光跃跃,一道印记护于妘不坠周身,却转瞬被那黑气击溃。她早有此料,持明烛横在身前,倒飞数丈远,一口污血吐出,迅速服下药。
那怨灵飞身而至,又一掌补来。妘不坠早攥紧了传送符,正要催动,却见眼前白光一闪,永昼竟挣脱那怨灵桎梏,白玉葫芦嘴狠狠扎在那怨灵面上。
“阿昼!”
妘不坠心下剧震,唯恐那怨灵反手一掌了结她性命,再不顾其它,凌空持明烛向那怨灵双臂斩去。姜见微亦是面色大变,催动疾行符赶至,一剑刺去。
不对!
这一斩去,却如斩烟尘虚形之物。只这短短几瞬,那怨灵身躯已溃,徒留怨气未散尽,只余其形罢了。
怎会如此!
再观永昼,却见那白玉葫芦染上大片乌黑,永昼面上亦黑气缭绕。手腕上,狴犴锁已然显形,赤光炽烈,剧震不止,竟似要碎断一般。
“阿昼,快停手!”
二人大骇,忙上前要将她拉开,却双双弹飞出去。妘不坠腰间那黑绒球腾飞而起,半空中化作只玄猫跃向永昼,四腿一蹬,将那白玉葫芦蹬开。
妘不坠吃了一惊:“阿墨!”
白玉葫芦离手,永昼两眼一合,倒在雪地中。玄猫平稳着地,摇了摇她,又绕着她转悠几圈。
方才那怨灵被白玉葫芦扎过之处,熠熠落着一点白光,与从前南绪被永昼误伤之处极为相似,不过明亮许多。
云层之中,忽投下一束金光,那未散去的怨气凝作漫天洁白飞雪,纷纷扬扬洒下,在永昼身上覆了厚厚一层。
“阿昼?”
两人飞身回至永昼身旁,又一阵手忙脚乱拨去那层雪,以灵力一探,察其体内怨气汹涌,与原先纯净灵气纠缠不休,呈压倒之势。
那玄猫抖抖双耳,一步步踱回妘不坠身旁,又化个绒球挂上她腰间。
姜见微叹息:“幸好还未至无可转圜之境地。可如若此刻强行驱散她体内怨气,怕也还是会要了她的命。”
妘不坠也发愁,蹙眉不语。
姜见微往袖中摸索一阵,摸出一只高阶纳灵瓶:“要不还是等出去再做打算?”
妘不坠点头:“此地邪气怨气极盛,本就对她不利,眼下又是这般情况,还是先避避为好。”
她又取出那药瓶摇了摇,里面大概只剩两三颗了。取出一颗给永昼喂下,起身摇头:“也不知对她有没有用处。”
姜见微取开纳灵瓶瓶塞,伸手向永昼身上一拂。永昼幻回原形,原本莹白的双翅上黑气浮动,生机奄奄。
一抹乌白光芒收入瓶中。妘不坠腰间那黑绒球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什么,终是一摇,也飞进瓶中。
“诶,她们在那里!”
二人望去,却见远处一众人果然循铃音而至。姜见微赶紧收好那纳灵瓶,深吸一口气:“还好还好。”
南霜早已醒来,与南绪率先赶至:“你们如何?”
妘不坠笑道:“遇到个难缠的家伙,不过已经解决掉了。”
明安上前来,一眼瞧出姜见微伤势不轻,当即运转功法替她接骨疗伤,不觉暗自发悸。她曾亲眼目睹二人灵力有多强盛,那不知名生灵竟能将二人伤至此般地步,不知该如何恐怖。
南霜忽而问:“对了,那邪……那个,怎么没看到她?”
南绪神情稍滞,先前担心着南霜安危,而后又惦记着坠微二人,似乎忘了同行还有一人。她心下一紧:“阿昼妹妹会不会也……过去了这许久,这可如何是好。”
妘不坠连忙道:“姊姊忘啦,我和翠花是借着阿昼妹妹那葫芦进来的,没有被分开呢。阿昼妹妹受不了这里边邪气,躲起来啦。”
南霜有些不放心:“躲?躲在何处?”
妘不坠指指姜见微:“翠花带着呢。”
展锦神色微变,侧头低声向展妧说了句什么。展妧点了点头,却并无行动,仍是静静立在众人前,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