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陪在阿尔瓦身边，笑呵呵问道：“阿尔瓦先生，关东的海景如何？”

阿尔瓦心情不错，面前这位副导演的态度可比导演的好多了，“和我们的海不一样，关东的海，即便是在夏天，都很冷清。”

“气候不一样。”周全介绍，“导演和演员正在串走位，等天完全暗下去，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阿尔瓦点头，“我很期待。”

太阳彻底不见踪影，满天星星下，一盏盏灯亮起来，阿尔瓦看见，那位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嬴佳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举起导筒，“各组就位，action！”

整个剧组高速运转起来，带着机器运转的嗡鸣和钢铁本身的沉默。

无需多余的指挥，道具就位，灯就位，摄影机就位，演员就位。

镜头从杰克深邃的眼眸上摇过，漫天繁星下的杰克抽着烟，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袭红衣的露丝从长椅后跑过，跌跌撞撞扶住装饰柱，发丝被海风吹乱，水盈盈的绿眸里，迷茫、绝望和恐惧并存，聚成一滴眼泪滑落。

露丝抬头看向船尾深邃的海，迷茫的眼瞳渐渐坚定。

越靠近海，气温越低，海风越大，离自由也越近。

露丝一步步走向船尾，表情平静而释然，却在看到黑色的海水时，露出了细小的恐惧。

只是对海，不是对她做出的选择。

嬴佳手握对讲机吩咐，“1号机推近，把船灯拍进去；4号机对准鞋，6号俯拍，从背后绕，拉高；道具组鼓风机对着发尾，2级风；好，2号机变焦……”

在阿尔瓦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嬴佳的监视器后面，牢牢盯住1号监视器里露丝的脸。

“像夏绿蒂科黛，怎么做到的？”阿尔瓦喃喃自语，“侧顶光？妆容？神情？身型也很像——”

他的话没说完，嬴佳回头瞪了他一眼，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阿尔瓦没生气，只顾盯着镜头看。

2好镜头变焦，露丝的脸虚化，聚焦在杰克脸上。

完美诠释了一张美丽的脸背后是一张更美的脸。

两个人正常说起台词，笨拙而真挚地触碰彼此的心。

这一段拍到露丝脚滑，被杰克救起结束。

“卡，很好，保一条。”

嬴佳有些惊喜。

塞西娅的处理更细致了，之前她坚定的表情里更多的是对压迫的不甘和愤怒，而现在她坚定的表情里更多的是对自由的渴望。

而且这孩子肯定私下学习过，表演带了几分上世纪七十年代英国片的风格，即便是在最狼狈的时候，也保留着几分贵族的典雅。

塞西娅也没想到自己一条就过了，此时还有懵，被丹尼尔推了推，才兴奋地扑到他怀里，蹦蹦跳跳庆祝起来。

阿尔瓦没有点评，只是跟着嬴佳的保一条又看了一遍完整的表演。

拍完这段甲板戏才花了不到一个半小时。

临近九点，检查完镜头，嬴佳举起导筒，“转场！”

剧组顿时动起来，演员去重新化妆，后勤收拾东西，执行导演指挥着全组往下一个场地去。

阿尔瓦一行人迅速跟上。

周全问，“阿尔瓦先生，看完第一场戏，感想如何？”

阿尔瓦撇嘴，“主演出乎意料地不错，杰克非常帅，露丝……也还行，温特里尔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后面他越说越心虚，以他对温特里尔的了解，短时间内的演技肯定达不到这么好。

周全点头附和：“应该可以的，只不过露丝是工业革命时代的英国贵族，礼仪方面需要多注意，当时塞西娅，就是露丝的饰演者，培训了三个月才达到嬴导的要求。不过温特里尔这么聪明的女演员，应该不需要三个月，最多一个半月。”

阿尔瓦不说话了。

一个半月，按照他看到的嬴佳的拍摄速度，一个半月都够拍完电影的三分之一了。

而对于投资公司来说，电影换个差不多的女主演和电影早日拍完上线——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周全点到为止，“前面就是下一个拍摄地点了，诶，小心！”

阿尔瓦被周全一把拉到路边，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身后，一辆卡车拖着巨大的半截船头轰隆隆开过来。

阿尔瓦惊魂未定，向周全道谢，却在转头的同时看到了周全另一侧近海处的庞大黑影。

那是一台巨型起重机。

以及起重机下几千个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人。

“那是，”阿尔瓦几乎磕巴起来了，“那是？”

“哦，那个啊，”周全瞟了一眼他指的方向，云淡风轻，“那是下一场戏的道具和演员。”

什么戏需要这么多人！又不是拍战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