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嬴佳之前的计划，第一部《开端》的成绩出来后，就迅速卖出后续六部剧的播放权，快速回款，支撑后续的拍摄。

现在猕猴桃影视这一步棋落子，他们的资金链岌岌可危。

凌丽皱眉思索着，如果要走到招投资的这一步，卢米埃尔在剧组的话语权势必会遭到影响，这是她和嬴佳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山海情》不卖了。”嬴佳说，她扔出一句，“播放权白送给原州电视台。”

“啊？”

嬴佳笑了，声音轻松，“白送给原州电视台，曲局长总该承我们的情吧。”

凌丽顿感荒唐。

4000多万的投资，长达几个月的人力物力拍出来的剧，就直接白送？

她有种自己和方素在棋盘上厮杀，方素一步险招吃掉她的大龙，就在她思考如何挽回局面的时候，嬴佳突然冲出来把棋桌掀了的错觉。

嬴佳道：“《山海情》送给原州电视台，剩下五部按照你原先的安排，价高者得。”

凌丽忍不住问：“嬴导，那可是4000万的投资，都够我们公司付10年的房租了。”

嬴佳安慰：“没事，我拍一部电影就赚回来了。”

凌丽沉默了。

这样，好像也没说错。

她一边觉得嬴佳败家，一边又抑制不住地顺着嬴佳的思路往下想：如果《山海情》纯白送不收钱，不仅可以博得曲局长的好感，也能迅速提高公司的名声和信誉，还能变相加快其他剧的审核，尽早播出创造收益……

想来想去，还真就嬴佳这一手邪门的方法最划得来。

嬴佳见凌丽不说话，便道：“好了，就这么办，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先挂了，我这边还忙着呢。”

她没说谎，牛车走得不慢，这一会儿的时间，她已经瞧见远处的小村落门口，正站着三四个人影朝这边张望。

凌丽挂了电话，丢了魂一般，不知作何反应。

叶明睿问：“凌姐，怎么了，嬴导说啥了？”

凌丽机械重复：“嬴导要把《山海情》白送给原州电视台。”

叶明睿也沉默了。

两人相顾无言好一会儿，叶明睿才道，“之前我听说沈天星小姐给嬴导打了2000多万的投资款，连合同都没签，我当时还在感叹，也许2000万在沈小姐眼里就跟200块没区别。”

凌丽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叶明睿艰难地说，“在嬴导眼里，她能拍出千万部好剧，所以这一部剧白送出去，也不心疼吧。”

凌丽：“……”

第58章 各剧进展

当初嬴佳在系统片库中选择《山海情》，纯粹是看中它口碑好，能在质量上碾压菠萝，压根儿没指望靠《山海情》赚钱。

除了描写家长里短的年代剧有一批广泛而固定的观众群体外，大部分年代剧的数据都好不到哪里去。

《山海情》在地球播放时，卫视收视率常年在1%上下徘徊，网络播放量更是惨不忍睹，播至收官才堪堪破2亿，平均下来每集播放量不超过2000万。

而彼时《开端》收官的播放量有14亿。

所以，嬴佳对《山海情》的定位一开始就是：赚口碑，造深度，博取官方好感度。

这类具有丰富内涵的现实主义题材、贴近普通观众的生活、讴歌人性人生的电视剧，只要拍得好，就不愁得不到官方的赞誉和认可。

有《山海情》傍身，以后谁想对卢米埃尔影业动舆论的刀子，都得先掂量掂量官方的态度。

这跟很多企业喜欢做慈善一个道理，至少事发的时候还能凭借几十年的慈善额度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嬴佳不再多想，全情投入到了《山海情》的拍摄中。

跟组的这几天，嬴佳从不干涉导演的拍摄，即便看到导演拍出了一段与原版《山海情》截然不同的镜头，嬴佳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山海情》的导演孔笙擅长刻画社会的最小单元，以此映射出时代的进程带给个体的变化。就像在《父母爱情》用安杰一家的变化反映上世纪五十年代社会的剧变，在《闯关东》里用朱开山一家的迁徙、奋斗和逃亡描绘出当时的战乱和灾荒。

正因为如此，孔笙导演的镜头多温暖平和，偏向克制，喜用留白作为观众情绪的倾泄口。

而现在这位导演的镜头则充满了浓烈情绪，无论是拍原州的山水，还是原州的风沙，他都着重拍它们的宏伟壮观，反衬人类的渺小和不懈努力的可贵。

而且，宏伟壮光的景色往往给人视觉的冲击更大，导演或许是想在这部剧里全方位展现原州的独特。

嬴佳不怕他夹带私货。

因为本剧的另一位导演擅长把握剧情的节奏，她绝不允许对风景的描绘超越剧情本身，只要剧情有跑偏的苗头，这位导演便立刻出来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