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乐之日(99)
杜达尔呀,杜达尔,我为你而生,这一生只为你而生。
他把她放到身后的大床,看到她还在发抖,他吻了吻她的眼睛:“你别害怕,如果有报应,一定是报应在我身上。”
他说这话时,无比严肃,带着一种虔诚的偏执。
周明希被他脸上的肃穆吓到,她仰头,堵住他的唇。
凌晨 4 点 15 分,周明希回到自家小区,将车子停稳,她没有立即下车。
望着无边黑夜,她在这一刻感到茫然无措。
她突然想起,几年前,在呼伦贝尔,第一次看到凌晨 4 点的大太阳,当时她特别震惊。
她的内蒙古舍友安格拉玛对她说:“所以我们这里犯罪率很低,因为天很快就亮,黑夜容易产生罪恶。”
黑夜容易产生罪恶。
今晚,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出轨的男人一颗心可以掰成两瓣甚至五六七八瓣。
明知道不应该留下,可她看到程简那张脸,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
明知道送他回家后就应该立刻走,可被他的三言两语一说,又忍不住坐了回去。
还有……
她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唾弃自己的欲望,唾弃自己为什么还会动心。
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心情始终无法平复,她拿起手机,给孙文言发了条短信。
“我有罪,有什么办法可以洗清我的罪孽?”
这个点,孙文言当然不会回复。
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她放慢脚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轻轻推开房门,邵竞已经熟睡。
她松了口气,睡衣也没换,就这么上了床。
周明希躺在被窝里,正为自己并没把枕边人吵醒而窃喜,殊不知,此时身侧的丈夫已经缓缓睁开眼。
第42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身侧妻子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邵竞掀开被子起身。
在厨房喝了杯温水,换好运动装,穿好鞋子,开门下楼。
天还没亮,楼下一个人也没有,唯一的声源来自几只流浪猫,唯一的光源是头顶几盏路灯。
晨跑这个习惯是最近一年多才有的,工作太忙,除了早晨这一丁点时间独属于自己,其余时候总有干不完的事,应付不完的人。
一夜未睡,这会儿跑步,有猝死的风险,但他躺在那张床上,待在那个家,连呼吸都不顺畅。
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大半夜迫不及待离开家,去找孙文言。
家原本应该是个让人觉得心安的避风港,可现在,待在那儿,只会让彼此都觉得局促烦闷,都想逃离。
家不像家,人不像人,妻子不像妻子,丈夫不像丈夫。
她的“报复”确实很成功,成功让他变成一个怪物。
绕着小区跑了一圈,脑子逐渐清醒,邵竞放慢速度,绝对寂静的环境方便他思考。
眼下,他要搞清楚三个问题。
第一,程简是不是她在新疆遇到的那个男人?
第二,假如不是,那程简是不是她第二个出轨对象?
第三,除了程简,她是否还跟其他男人有染?
对于道德感低下的人来说,出轨带来的刺激就像毒品,会让她上瘾,不断尝试。
而他的“原谅”,更是让她肆无忌惮去实施,反正没有惩罚,没有后果。
如果他的忍让,换来的是她的再一次背叛……
心脏一阵刺痛,邵竞猛地停下脚步,他微微弯下腰,大汗淋漓,嘴唇发白。
他双腿一软,躺在地上,那痛感越来越强烈,他望着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大口大口呼吸。
他想,如果他这时候死了,她会不会为他掉眼泪?会不会懊恼反省?还是心安理得地奔向新欢的怀抱?
在明知道一时的寻欢作乐毁掉的是他们十年的感情,她仍旧要这么做?
他合上眼,眼前的黑幕成了一台放映机,他努力回想那些甜蜜往事,可下一秒,又会出现不堪的画面。
昨夜,她在他家,那一个小时零三分钟,他们都做了什么?是否跟他想象的一样?
这不是他第一次幻想她跟别的男人在床上交欢。
只是在此之前,那男人只有一张模糊的脸,而这次,那张脸成了程简。
这半年来,每想一次,他便注入更多的细节。
到这会儿,他仿佛身临其境,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他面前赤裸裸交缠。
他们还要一起嘲讽他,耻笑他,辱骂他……而他,只不过是他们偷欢的兴奋剂。
张狂的笑声,此起彼伏的吟叫声,仿佛就在耳畔,邵竞猛然睁开眼。
天亮了,天空泛起暗沉的蓝光,路灯已经熄灭,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打在他脸上,他望着逐渐升起的太阳,无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