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陆夕柠就在季牧野主治医生的临时办公室里，她刚接听玩桑易闵的电话，眉头从电话接起的那一刻就没有松开过。

白砻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徒弟，叹息道，「好了，你就放心回你那个实验室吧，孩子父亲这边有我在。」

「老师向你保证，等你下次回来，他一定生龙活虎。」他这个徒弟平日里看着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心比谁都要热。

陆夕柠又和他聊了些其他方面的事情。

等她出来，就看到陆糯糯一个人，乖乖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椅子上。

「糯糯，你怎么自己在这里，不是让你和哥哥在病房里呆着吗？」女儿最近很粘两个哥哥，突然跑到办公室门口等她，让陆夕柠的心里有些诧异。

小团子扑进她的怀里，仰着头看他，「妈妈，你是不是不要糯糯了？」

陆夕柠心里疑惑，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她抱起她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低头轻声哄道，「妈妈要糯糯，绝对不会不要糯糯。」

她先回答了孩子的问题，再跟着询问道，「宝贝怎么会这么想？」

「你可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难道是有人在孩子面前嚼舌根了？陆夕柠在心里暗暗想着，等着女儿的回答。

陆糯糯窝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嗫嚅道，「糯糯都听到了，妈妈和白爷爷说，要回去看鱼鱼，不带糯糯和哥哥。」

以前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做的，就算是因为工作要出差，不能带她，都会提前告诉她。

但是这次，妈妈什么都没有和她说，这让她的心里有点不开心。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担心。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陆夕柠听出了孩子话里面的意思，亲了亲她的脸颊，说道，「因为妈妈还没有决定好，所以才没有和糯糯说呀。」

陆糯糯仰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是这个样子吗？

她还以为……妈妈要把她留给爸爸呢。

「糯糯，你是不是担心，妈妈因为你喊了他爸爸，就不想要你了？」她是了解女儿的妈妈，看到她眼神里的情绪，就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

两三岁的孩子，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孩子，很多情绪的消化能力不如大人。

在她们看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陆夕柠看到女儿先是摇了摇头，紧跟着又点点头，有些为难说道，「糯糯也不知道。」

她看向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孩子对母亲与生俱来的爱意。

「那糯糯之前不喊他爸爸，是因为妈妈和他分开的事情吗？」她耐着性子引导女儿，替她梳理小小心灵上的纠结。

陆糯糯这次摇头的动作非常果断，「一点点。」

她摸着女儿的头发，继续问，「哦？那糯糯可以告诉妈妈，是因为什么吗？」

在妈妈身边，陆糯糯总会觉得非常安心。

她歪了歪小脑袋认真思索。

陆夕柠也不催促她，用手指给她梳理有些乱的头发，重新扎了两个小啾啾，看起来更加可爱灵动。

「他让妈妈哭，糯糯不喜欢他。」这是最开始她对这个便宜爸爸的看法。

他不仅带其他姨姨出现在妈妈面前，还把妈妈和哥哥都弄哭了，所以她开始的阶段不喜欢他。

她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爸爸。

但是后来她能看到，便宜爸爸有了一些些的改变。

她对他的「爸爸身份」处于一个观察阶段。

「后来呢？」陆夕柠眼中闪过了然，有股温柔的力量透过眼睛传递给女儿。

陆糯糯想到他给自己买的粉色小狐狸，还把哥哥送到了妈妈的身边，那个时候她开始对他有了一点点好感。

之后，他也没有再惹妈妈哭，那个姨姨也没有再出现，这才让她开始逐渐接受他是自己爸爸的事实，慢慢让她靠近自己。

她从出生后就一直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有妈妈，有舅舅，还有干妈和叔叔们。

人有亲疏远近，血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最最最重要的。

「爸爸出现，糯糯都两岁啦。」

身边的人都说女儿聪明得过分，仿佛那些聪慧和理解力都不该出现在一个两岁的孩子身上，但是陆夕柠却不觉得，她认为孩子的感知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存在。

她点了点头，给予了孩子说法的认可，顺势说道，「糯糯是觉得，爸爸没有参与到你之前的生活，所以要考核考核爸爸，对不对？」

陆糯糯的眼睛亮了亮，妈妈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

她点了点头，朝她绽放灿烂的笑容，笑着接话道，「对哒！」

「那现在，爸爸通过糯糯的考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