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载春(92)
看见是熟人,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
“今天班主任临时调课,一下午都上语文,有点撑不住了。”许岁说着双臂趴在护栏上,眼睛眨了好几下,努力地朝原处望。
“难怪你们班一下午都在读书。”沈樾回着话,顺势趴在她的身侧。
凉风直扑,很是清爽,这一吹直接散去不少脑中的混沌。
许岁偏头看向开水房,排队的人已经站到了一班门口,恐怕上课铃响了也未必轮的着自己。
“你们班班主任说了选老师的事了吗?”许岁扭头趴在自己的手臂上。
“说了,这周六下午两点半。”沈樾侧过身,漆黑的眸子里装下了一整个她。
“我们还没说几点,还是李老头的消息快。”许岁伴着浅浅的笑意,嗓音轻快。
两人没聊几句,许岁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文科楼飞奔过来。
“许岁!”向楠楠气喘吁吁的从楼梯间大步向前,脸上急促的红晕才刚刚漫开。
手里的杯子还剩些温水,她拍了拍向楠楠的背,顺势递了过去:“你先喝点水再说。”
几口下肚,向楠楠缓和了很多:
“这周选课你准备去哪?”
“网吧。”
“那我也去。”
“你家不是电脑吗,怎么也去网吧。”
“我怕我家那台老机子跟不上速度,这老师可是手慢无啊。”
听着向楠楠的描述,两人忍不住勾了唇。
“沈樾你也在呢。”两人对完话,向楠楠才发现旁边还趴着一个男的。
“我跟孙月上节课约好了,那明天下午我们三个一起。”许岁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向楠楠听完奋力点着头,“人多有意思,那你来来。”她说着扭头望向旁边一直站着的人。
“我在家里选。”沈樾不咸不淡的回了话。
“哦哟,你们几个搁这儿开小会呢。”贱贱的调子从身后袭来,王川迈着步子走到沈樾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怎么不叫我,太不厚道了。”
沈樾放任他的手臂搭在脖颈上没管,“我们在说去哪选老师的事儿,你爸妈连家里的网线都换了新的,听说速度很快,你大概率在家里选了。”
许岁眼睛不自觉的睁大,家里的网线都新换了一条,她冲他竖起大拇指:“你要是没选到喜欢的老师,就真有点对不起叔叔阿姨了。”
王川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向楠楠心里一股无名火。
预备铃打响,走廊上的人纷纷回到各自的教室,向楠楠又横跨操场,朝着文科楼再次狂奔。
放学,舒与捧着盒子到班上发手机,孙月在学校门口也收到她妈妈送来的手机。
两人坐车到了附近的商业街,解决晚饭后顺带逛了几圈。
路过之前定制吊坠的铺子,许岁推了门。
依旧是风铃轻轻摇,老板很快从里屋出来迎客。
许岁觉得老板的记忆力很好,虽然看着已是年过花甲,但这次再见,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这次想看点什么。”老板把屋内的灯调亮了些,面前展柜里的各种饰品一览无遗。
孙月停在面前的柜子,指着里面几个小摆件让老板拿出来先看看。
两人在柜台前面聊着,许岁慢慢挪着步子,朝里面看。
昏黄的灯光从老式吊灯上筛下,懒懒地铺在厚重的玻璃柜台上,留下几块模糊的印子。
柜台是那种深色木头镶着厚玻璃的老样式,中央静静的躺着一只漆黑色的钢笔,不是黯淡无光的黑,而是深邃,幽静,像一块温润的墨玉。
笔身修长流畅,线条有种老派样式特有的简洁和端庄,整体没有一丝多余的浮夸装饰。
“老板,我能看看这是钢笔吗?”许岁转头望向进门的方向,老板应声走了过来。
“这只对吧。”老他用手指了指柜台正中央。
玻璃柜从里面打开,钢笔被老板拿在手心递向她。
顶头的光散在笔壳上,黑色的表面隐约泛着细腻的光泽,笔帽顶端镶着一小块金属,亮澄澄的。
许岁垂眼看向柜台里,绒布旁,一个有些褪色的小纸牌斜立着,上面用黑墨水手写着价格,带着些潦草。
清晰的数字,她犹豫片刻,还是要了下来:“我要这个,帮我包起来。”
孙月逛了一圈回到她身边:“我逛完了,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老板从柜子里拿了礼盒,钢笔被细心放进凹处,盒身还特意贴了一个黑色的小蝴蝶结。
“慢走啊,以后常来。”老板对着走出店门的身影叫嚷着。
回校前,两人去零食铺子买了些,拎着袋子坐上回学校的车。
周末的晚上宿舍空了很多,整栋楼都安静不少,也没有熄灯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