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痣(110)
“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反反复复,雒义一直在重复这句话话,眼眶温热,他第一次有了姜镜要离开的真实感。
仿佛她白天的醒来只是昙花一现。
他多想让她再醒来一次,这一次她说什么他都听着。
这一次,她可以折磨他、伤害他、忽视他,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姜镜醒来。
*
姜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准确来说,是她的一生。
从小时候开始,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大家都很宠爱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爸爸妈妈也会摘给她,因为她是最小也是唯一的孩子,所以有无上的溺爱,也养成了骄纵的性格。
后来她学画、学小提琴、学跳舞,把所有都学了一个遍,姜家有女初长成,后面她有了很多追求者,可是姜镜那时候心比天高,谁都不入眼。
再后来她上了高中,又遇见了雒义,这个很坏又很致命吸引的坏种。之后他们纠缠又分手,分手那天闹得不愉快,导致他记恨上了她。
分手之后家里破产了,她也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变成了普通人,朝夕之间,她的心态变了很多。不过她认识了何宗璟,他不嫌弃自她,和她结婚,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两个人幸福地过了四年。
可是好景不长,雒义忽然从国外回来了,他毁了她的所有,说生生世世都要缠着她,他把她当宠物,当笼中雀,最后折磨到进医院。
姜镜想,自己还能回头吗?
她感觉自己手上有温热的触感,可是,这里没有水啊。
姜镜四处看着,远远地,好像有人在挽留她。是谁……姜镜想把那个人看清楚,他已经把自己牵着走。
是雒义。这个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人。他嘴里说着只要她醒来,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姜镜被拽着,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她赢了吗?
雒义朝她投降了。
…
…
姜镜缓缓睁开眼,床边一阵曦光。她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然后别过头。
旁边的雒义握着她的手,头靠在床边,尽管没什么近距离的接触,姜镜仿佛自己所有感官都被他充满,一切都在沸腾浓烈着。
看见她,姜镜内心翻涌着一种不适感,她的手动了动。雒义很快察觉,他立刻醒了,看见姜镜正望着自己,瞳孔大了几分,然后他将姜镜嵌入自己的身体,却又带着几分小心,“醒了?”
他这个样子真的好陌生。
姜镜没有说话。
“我去叫医生。”
“不用。”
雒义又坐在姜镜身旁。他看上去特别疲惫,像是好久都没有合过眼。心软是女人的天赋,姜镜和雒义的感情早已畸形,像一个歪曲生长的树,倾注过感情,彼此互为养分,所以在看见他这一面,姜镜的心难得动摇了一分。
不过很快她又清醒起来——
因为她这次付出的代价特别大,所以他这次给的枣也更甜。
“你说,只要我醒来,什么都答应我是吗?”
姜镜虽然睡着,但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声音有些沙哑,醒来的时候也想第一时间得到答案。
雒义顿了下,“我说的。”
姜镜嗯了声,掀眼看他,“那就放我自由。”
46
第46章
◎我们重新开始。◎
爱是什么?
是承认一个人爱另上一个人,便给她掌控自己的权力。
此后她就算要他掏出心脏,他也甘之若饴,不可以有任何怨念,不可以怪罪。
姜镜说完,雒义并没有开口。姜镜嘲讽般地苦笑了一下。她就知道雒义说的话不作数,她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自由?根本谈不上。
静默中仪器闪烁着光点。输液瓶中液体一滴滴落下。
姜镜说:“你走吧。”
她不想看见他。他知道的。
雒义的手握紧她的,声音低哑道:“我可以给你自由。”
“前提是,你必须在我身边。”
姜镜说:“我不想跟你谈条件。”
“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
他眼里有血丝,眉头锁着,往常的深沉戾气掩藏在精致的眉眼下。
姜镜没说话,他再次开口:“再休息一会,我去叫医生。”
雒义离开得很快,不给姜镜思考的机会。
她现在也没有心力跟他争执。她早晚会离开他。
没过多久医生就来了,他检查了姜镜的各项指标,欣慰道:“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了,现在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再出现情绪波动的问题。”
雒义说好。医生又叮嘱了一番,最后便出去,房间就剩姜镜和雒义两个人,雒义站在床边没动,不经意的对视,姜镜发现他有意识回避,经历过这些,雒义仿佛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