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痣(34)
姜镜流着泪,泪水顺着脸颊下淌,滴在按指纹的地方,红色的指纹晕开,像血,带着苦楚的旖旎。
她把何宗璟的手抬起,一个字一个字的签在纸上,何,宗,璟。
何宗璟挣扎不了,嘴里话都要说不出,只能摇头,不,他不想离婚,他不要离婚!
可是怎么办,他根本动不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意识。接着,姜镜歪歪扭扭替他写完,再牵着他的大拇指盖了红印。
四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在民政局盖章结婚。他说,他会爱她一辈子。
谁都没想到这段婚姻夭折得如此之快。
这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的结局。
姜镜还在不停地哭,她好疼啊,心真的好疼。
但她还是要坚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何宗璟。
写完,她把离婚协议举起来,摆到雒义面前,嘶哑着嗓子开口:”我和何宗璟已经离婚了,你放了他,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连别人,你要什么就冲我来,就算今天我死也要把何宗璟带走。”
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似乎是恨极了雒义。
“都喜欢跟我谈条件?”
雒义眯着眼,他眼中有怒火在熊熊烈火燃烧着,缠绕着。
“如果我不允许呢?”
不同于姜镜和何宗璟的狼狈,他高傲中透着凌厉的压迫。
房间里的霓虹灯一闪而过,在他凉薄的脸上打过一道光,光影中描绘了刺眼的轮廓。
姜镜看着她,想起爸爸的话,爸爸还是说错了,这样一个人,把她幸福生活全部打碎的一个人,怎么能算得上不是那么地坏呢。
她没有见过比他还坏的人。
他问她如果他不允许呢,那还能怎么办,要哭着求他放过自己和何宗璟吗?
他总是自以为傲,刻在骨子的疯狂和不计后果两败俱伤的果决,不是人人都可以硬碰硬。
这几个月的遭遇,已经构成了一个无力的事实:和雒义对峙,只能自讨苦吃。
所以她也不打算和他再纠缠了——
“那今天我们就一起死在你面前!”
姜镜深知他脾性,他绝不会放人,与其折磨,不如就此了断。
说完她把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瓶四分五裂,她毫不犹豫捡起一片,狠狠割向自己的手腕。
包厢内灯红酒绿,嘈杂、混乱,姜镜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跟雒义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讨厌热闹,讨厌烟酒味……这些年和何宗璟在一起,她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那下辈子她还能和何宗璟在一起吗?
一起生活在没有雒义的世界。
意识昏迷的那一刻,姜镜看见雒义好像朝自己跑了过来,他叫她的名字,“姜镜!”
他叫过她很多次名字,生气的,挑逗的,冷漠的,傲慢的……唯独没有像这一次愤怒中带着恐慌的,他在恐慌什么呢?
是她听错了吧。
血顺着手腕在流,雒义跑到她身边,吼着周围人叫救护车,他抱着她,声音带着不同于他偏执的破碎,狠狠地、沉沉地在她耳边道:“凭什么你可以为何宗璟做到这一步?”
“那我呢?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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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影灯喜欢林闻泽,他带她到自己圈子玩,却从不与人介绍她。
因为是初恋,周影灯一直妥善对待这份感情,不曾有怨言。
直到周影灯生日,林闻泽以工作忙为托词,叫自己弟弟林应淮去陪周影灯左右。
周影灯听过林应淮的名讳,可以用不学无术、离经叛道来形容。
他长得和他哥哥不像,远比他哥哥年轻出众,谢家刻在骨子里的凉薄,在他身上更为显现。
那天他送了她一个大礼,是林闻泽出轨的证据——和佳人在宝檀海拥吻。
生日成了笑话,周影灯看着照片,脸色有些难看。
林应淮将她的表情收尽眼底,准备心满意足离开,却在下一秒被周影灯拉住手。他挑眉看她关了门,房间霎时只剩黑暗。
林应淮避嫌似地抽出手,笑着问她,“嫂子这是做什么?”
说完就要走。
周影灯反而把他拉得更紧,嗓音温软,“别开灯,我怕光。”
林应淮看着她浅浅眸色,停了脚步。
一夜旖旎。
2.
林应淮从来不知道“兄友弟恭”四个字该怎么写,从出生起,他就跟他哥不对付。
比如抢他哥的车子。
抢他哥的房子。
再到——
抢自己的嫂子。
林闻泽知道周影灯和林应淮在一起后,每每打她电话都被挂断。而这天终于打通,接电话的人却是林应淮,彼时他的声音充满了餍足,“哥,别打了。你看看你现在,能拿什么跟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