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情书[先婚后爱](94)
林栖雾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她想说话,想解释,可委屈堵了喉咙,只剩破碎颤抖的呜咽,一个字也吐不出。
霍霆洲眸色一沉。
他没再问,本能地,长臂一伸,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圈进怀里。
林栖雾身体倏然一僵。
但下一秒,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住她,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成了惊潮里唯一的浮木。
她紧绷的神经“啪”地一下断了,拼命压抑的呜咽终于冲出来,变成崩溃的哭泣。
她把脸深深埋进男人熨帖的绸衫前襟,滚烫的泪水迅速洇湿了昂贵的布料。
少女潮湿的呼吸灼在喉结处,让霍霆洲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但他没推开,反而收紧胳膊,把她箍得更紧。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而后迟疑地抬掌,落在她单薄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缓缓拍着。
林栖雾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所有委屈、愤怒、无助和对父亲的念都倒出来。
霍霆洲始终默然,既不主动问询,也没说安慰的话,只用他坚实的怀抱,撑住她颤抖的身躯。
渐渐地,少女剧烈的抽泣变成断续的呜咽,喉间只剩偶尔的微颤。
察觉怀里的人终于静了,霍霆洲才略松力道。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因脱力而后仰。另一只手则从上衣内袋摸出一块干净的灰亚麻手帕,递到她面前。
林栖雾抬起哭肿的眼,红得像熟烂的桃尖。她有些窘迫地接过手帕,胡乱在小脸上擦拭。
似乎是缓过了劲儿,她吸了吸鼻子,含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讲出了事情的始末,中途一度再次哭出声。
少女的声音因哭泣碎得不成样子:“我…给了…我以为…她是真心…她之前…对我那么好…编曲的时候…一直耐心教我…鼓励我…夸我有天分…”
林栖雾抬起头,通红的眼眸里全然是纯粹的痛苦和迷惑,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自责,“霍先生…我真的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
霍霆洲一直安静听着,看着她眼里几乎溢出来的悲伤和自责,眸色沉了下来。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地、近乎安抚地,刮过她哭红的鼻尖。
这一动作让林栖雾浑身一颤,呆怔地看着他。
总觉得眼前的动作有些熟悉,但她说不上来。
“小雾,”他的嗓音低沉却不失清冽,带着穿透乱局的力量,“这世上,有些人的恶意是没有缘由的,未必是你得罪了他们。”*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有时候,仅仅因为你的善良和不设防,就成了他们下手最便当的理由。”
旋即顿住,目光定定锁住*她茫然的眸子,“所以,不用责怪自己。这件事,你没有错。”
她真的…没有错吗?
男人的话语全然冷静无波,却带着沉稳的力量,在她心湖上,激起从未有过的汹涌波澜。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忍让,习惯了自省,遇到棘手事总先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妥帖、不够周全、不够聪明。
经常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不会去责问大人为什么不给自己发。她只会想,或许是因为我犯了错误,只要我表现得再好一些,下一次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有糖果了。
一颗用来奖励的小小糖果,只需要稍稍施加魔法,就变成了最严厉的惩罚。
这时候,却突然有一个大人,对那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说:“你没有错,错的是口袋里明明有糖的人。”
林栖雾怔怔看着霍霆洲近在咫尺的脸。
书房冷白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那双以往总显得冷寂疏离的眼眸里——
此刻没半点她以为的嘲弄或不耐烦,只有一种仿佛能包容世间所有的沉静内敛。
后知后觉地,林栖雾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身上清冽沉稳的气味将她整个人无声包裹住。
刚才他指尖刮过她鼻尖的亲昵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心口像被某种物质缓缓灼烧着。
一股陌生的、混乱的心绪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蓦然低头,不敢再看直视他的眼眸,指尖紧紧攥着那块已变温的灰亚麻手帕。
终于,她糯糯地、嗓音低得几乎被砰然的心跳声盖住,颠三倒四挤出一句:“…谢谢您…霍先生…”
她好像吃到了——
只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糖果。
很甜。
【作者有话说】
*引用东野圭吾《恶意》。
大家不要骂妹宝,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宝宝啊,还没见识到人心的险恶。要骂就骂作者吧[捂脸笑哭][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