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维声、寒暄声、试探着攀谈的声音，瞬间将封明舟围在了中心。

顾漫漫看着被人群淹没的封明舟，转身，沿着花影小径，快步朝着灯火稍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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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舟好不容易从层层叠叠的寒暄中脱身，目光第一时间就在人群里搜寻。

顾漫漫早就不见了踪影。

助理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引他往花园方向走。

越往里走，悠扬的小提琴声越清晰。

绕过一丛茂密的竹子，封明舟的脚步停住了。

花园舞池灯光流转，霍云霆的手搭在顾漫漫纤细的腰肢上。

而顾漫漫，微微仰着头，笑着和霍云霆交谈。

她穿着那件水绿色的旗袍，身段窈窕，像一株随风摇曳的青竹。

封明舟就这么站在阴影里，看着。

看着二人起舞。

助理悄无声息地靠近，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压低声音。

“封总……”助理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还有点支支吾吾，“有件事……”

封明舟的视线依旧胶着在那两人身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

“说！”

助理被他这声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您觉不觉得……那个霍二少爷……长得是不是有点像您？”

说完这话，助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感觉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找补：“当然……当然他是低配版的……”

封明舟的目光从顾漫漫脸上移开，锐利地、审视地落在霍云霆的脸上。

灯光下，霍云霆侧脸的线条，眉眼间的神态，确实，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

不是皮相的完全复制，而是一种神韵上的微妙重合。

他忽然感到一种比嫉妒更强烈的不安。

他太清楚了。

太清楚漫漫当年，有多爱那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年轻时候的自己。

林安博、周慕白和邓曜辰那些废物，他可以用权势、用手段轻易碾压，让他们彻底消失在她面前。

可眼前这个霍云霆……他像一个幽灵，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

他怎么去对抗一个过去的影子？

怎么去对抗她记忆里那个最好的、已经被时光封存的自己？

封明舟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舞池中央。

霍云霆带着少年意气的羞涩与紧张。

而他的漫漫，正对着那张肖似他年轻时的脸，笑靥如花。

霍云霆似乎说了句什么，逗得顾漫漫唇角弯起。

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卸下防备的神情。

那种毫无保留的明媚，是她现在看着他时，再也不会有的。

很多年前的封明舟，意气风发，眼中有光，心中有梦。

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少年了。

现在的他，手上沾满了血腥，眼中只有算计，连对她的爱，都带着控制欲和占有欲，粗暴得像个野兽。

而霍云霆，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失去的一切。

可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舍不得，也不敢。

因为一旦放手，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么甜。

霍云霆说了什么，顾漫漫轻笑着摇摇头，眉眼弯弯，像月牙。

封明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太熟悉她的每一个表情了。

这是她心情很好时才会有的神态，是她对一个人有好感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封明舟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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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还没结束，顾漫漫就找了个由头，跟霍老爷子告辞了。

霍家的宅邸很大，从主厅出来，穿过几重回廊，才到通往停车场的庭院小径。

夜风吹过，卷起她旗袍的下摆，有几分萧瑟。

一路庭院深深，只有风声和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她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

终于看到自己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树影下，她松了口气，走到车子旁边，伸手去拉驾驶座的车门。

门刚拉开。

“砰！”

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刚拉开一条缝的车门被推了回去，重重关上！

同时，身后人的手臂横过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强迫她转过身。

“啊——！”她猝不及防，惊呼出声，身体因为惯性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木质冷香瞬间将她包裹。

等看清眼前人，顾漫漫悬着的心落下，随即一股恼怒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推他，声音带着惊魂未定后的气急败坏：“封明舟！你想吓死我！”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和怒骂。

下一秒，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