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舟看着她刻意保持的距离，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秦二叔那边，你想怎么处理？”他问，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顾漫漫沉默片刻：“按法律程序走吧。”

蓄意伤人，教唆闹事，这些罪名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好。”封明舟应道，“我会让律师跟进。”

他顿了顿，又补充：“秦氏内部，我已经让人清理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顾漫漫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家对她来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了。

“基金会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封明舟换了个话题。

“挺顺利的。”提到基金会，顾漫漫的神色柔和了一些，“晴姐很有经验，都安排得很好。”

“那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封明舟看着她的侧脸。

他很想伸手去触碰，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不能逼得太紧。

他需要耐心。

“漫漫……”他再次开口。

顾漫漫：“还有事？”

“没事。”他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就是想看看你。”

顾漫漫：“……”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拿起桌上的水杯：“还要喝水吗？”

“不喝了。”他看着她，“坐下陪我说说话。”

顾漫漫拉开椅子，还是坐在了之前那个保持距离的位置。

封明舟看着她的小动作，也不点破，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她不说话，他也不急。

他就那样看着她，仿佛要将这几年来错过的时光，都一点点看回来。

顾漫漫被他看得有些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扶手。

“你……”她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伤口还疼吗？”

“疼。”他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顾漫漫一愣，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直接。

他看着她微怔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皱起眉，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特别是你不在的时候，更疼。”

顾漫漫：“……”

她就知道。

这人根本没一句正经话。

她别开脸，不再看他：“那我去叫护士给你打止痛针。”

“不用。”他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依旧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顾漫漫挣了一下，没挣开。

“止痛针没有用。”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在这里，就不那么疼了。”

情话张口就来。

趁他楞神，顾漫漫飞快地抽回手。

“我去给你拿药。”她站起身，走向旁边的柜子。

封明舟看着她仓惶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似乎牵扯到了伤口，他轻咳了两声，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吃药了。”

封明舟没有立刻去接水杯和药。

“喂我。”

“你自己又不是不能动。”

“能动。”他坦然承认，“但是，想让你喂。”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顾漫漫忍无可忍。

“封明舟，请你见好就收。”她把药片和水杯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放，“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封明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叫苦。

算了算了，再逗下去，这祖宗真要走了。

“别走。”他连忙自己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药片，仰头一口吞下，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吃了行了吧？”他无奈地看着她。

顾漫漫这才转回身，看他确实把药吃了，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封明舟躺回床上，心里却开始琢磨起别的事情来。

伤口怎么好得那么快呢？

他偷偷低头看了看被纱布包裹的腹部，那里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了，只剩下淡淡的酸胀感。

能有什么办法让伤口好得慢一点？

他现在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反义词。

伤口一好，顾漫漫对他的态度肯定又会变回之前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现在她肯坐在这里照顾他，完全是因为愧疚和感激。

等他彻底痊愈了，这份特殊待遇也就到头了。

封明舟越想越觉得焦虑，忍不住又轻轻按了按伤口。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又疼了？”

封明舟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情又好了起来。

“没事，就是刚才动作大了点。”

看来，这伤还得慢慢养着才行。

顾漫漫懒得理他，转身去收拾桌子。

身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漫漫。”

“……”

“明天，还来吗？”

顾漫漫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