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终于，急诊室的红灯灭了。

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医生！”顾漫漫和赵阳几乎是同时冲了上去。

“病人失血过多，小腿是粉碎性骨折，情况比较严重。”

顾漫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医生继续说道，“万幸的是，内脏没有受到严重损伤。手术很成功，骨折的地方也处理好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续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

顾漫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顾总！”

晴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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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电子音。

顾漫漫站在病床边，看着他沉睡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强势和算计的脸，只剩下脆弱和苍白。

他的右腿打着石膏，手臂上扎着输液针。

废墟里的画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用血肉之躯为她挡住坠落的巨石，在她耳边断断续续交代后事……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他用命护着她。

封明舟的睫毛轻颤几下，慢慢张开眼睛。

“你醒了？”

封明舟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顾漫漫立刻反应过来，俯身托起他后颈，另一只手拿过杯子，将吸管凑到他唇边。

“慢点喝。”

他咽下最后一口水，嗓音里带着干涩：“你……伤着没有？”

顾漫漫用力摇头：“我没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

他没让她说完，就打断了她：“漫漫，在里面……你说的话……”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我都听到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病人醒了？”医生走到床边，开始检查各项仪器数据，又看了看封明舟的瞳孔反应。

“生命体征平稳，但还需要观察。”

他翻看着手里的病历板，对上顾漫漫询问的目光，继续说道：“病人失血过多，主要是右小腿粉碎性骨折，这个是最麻烦的，手术我们尽力做了最好的处理，但恢复期会很长，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有任何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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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漫漫几乎是住在了医院。

她亲力亲为地照顾封明舟。

封明舟享受得很，心安理得，并且总能找到各种理由让她靠近。

“我想洗澡。”

顾漫漫动作一顿，看向他打着石膏的腿。

“医生说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不能乱动。”

“身上不舒服。”他皱着眉，语气带着点病人的任性，“黏糊糊的。”

顾漫漫有些无奈：“我给你擦过了。”

“那不一样。”他坚持。

“别闹。”

“嘶——”封明舟却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顾漫漫心里一惊，俯身靠近他。

“怎么了？哪里疼？”

她一靠近，封明舟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他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得逞的愉悦，胸腔都跟着震动起来。

顾漫漫反应过来，又气又窘。

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封明舟！”她挣扎着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放开！”她抬手就往他胸膛上锤了一下，“骗我！有意思吗？”

封明舟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人，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赖皮：“有意思。”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子满足。

“抓到你了。”

“别动，让我抱一下。”

顾漫漫在他怀里僵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

“漫漫，你休想耍赖。”

顾漫漫迷惑地抬头看他：“我怎么耍赖了？”

“你说只要我能活着出去，就答应我。”

“我听到了。”封明舟眸光一沉，声音陡然郑重，“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漫漫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辩解：“那时候情况紧急……”

封明舟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我都当真了。”

“现在我活着出来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明舟——”赵阳大步走进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看到病床上相拥的两人，赵阳的脚步顿住。

顾漫漫条件反射般地从封明舟怀里挣脱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赵阳慌忙后退两步，连声道歉，“我不知道你们在——我是说——我应该先敲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