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她为数不多被允许保留的"特权"之一，当然，每条信息、每个电话都在监控之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推送通知：【独家！封氏总裁封明舟陪同林氏千金林瑾云现身医院产检，好事将近？】

顾漫漫的手指僵在半空。

下面配着几张高清照片。

第一张是医院门口，封明舟小心翼翼地护着林瑾云从车上下来，一只手还体贴地挡在她头顶。

第二张是在医院走廊里，他微微俯身，似乎在听林瑾云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产检。孩子。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也曾聊起过孩子。

那是一个夏夜，他们依偎在阳台上看星星。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漫漫，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吧，像你一样漂亮，眼睛像星星。”

那时她笑着捶他：“谁要跟你生孩子。”心里却甜得冒泡。

他说：“儿子也行，像我一样聪明，以后保护你和妈妈。”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顾漫漫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却一滴也流不出来。

心中升起一种比绝望更深的空洞感。

房门被推开。

封明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

看到顾漫漫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他眼神微微一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新闻标题映入他眼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牛奶趁热喝。”他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顾漫漫没有接，只是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望着他。

封明舟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揽她的肩膀，被她下意识地躲开。

顾漫漫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悲凉。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封明舟，你真残忍。”

“你真的太残忍了。”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哽咽。

封明舟皱起眉头，伸手强硬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箍住。

顾漫漫在他怀里停止了挣扎，身体冰冷而僵硬。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怀抱，曾经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如今却成了禁锢她灵魂的囚牢。

“所以，你要我怎么样呢？”

“看着你和她结婚生子，组建幸福的家庭？”

“然后我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被你养在这座笼子里，直到老死？”

封明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有一丝痛楚闪过，但很快被更深的控制欲覆盖。

“封明舟，”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累了。”

“我真的太累了。”

再也没有力气去恨，也没有力气去爱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片死寂的荒芜。

/

午后。

顾漫漫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怀里抱着那只酷似雪球的白猫。

背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回响。

徐管家恭敬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顾小姐，林小姐来看您了。”

顾漫漫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

林瑾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脸上带着胜利者特有的、掺杂着怜悯的微笑。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顾漫漫和她怀里的猫身上。

“哟，还真找了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明舟对你，还真是念旧情。”

她款款走到顾漫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

林瑾云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与骄傲。

“这里，才是封氏真正的未来。”

“医生说是个男孩。”

顾漫漫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封太太今天来，就是为了炫耀这些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林瑾云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笑容愈发灿烂。

“炫耀？不，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明舟的心里只有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你，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件玩腻了的玩具。”

林瑾云弯下腰，将脸凑近顾漫漫，语气带着恶毒。

“你知道吗？明舟有多期待这个孩子，他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够了！”

她打断林瑾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瑾云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顾漫漫的力气大得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