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落在床边的手。

肌肤相触的真实感，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恐慌。

他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一点点过渡到灰蒙蒙的鱼肚白。

封明舟始终没有再合眼，只是固执地守着，感受着掌心里那份失而复得的温软。

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真的还活着。

真的在他身边。

第50章 痛苦是真的，我流过的眼泪是真的，我死过的心，也是真的

第二天，书房。

书桌后，坐着一个封明舟。

而书桌前，还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封明舟。

同样的白发，同样深邃的轮廓，甚至连穿着的深色衬衫款式都几乎一致。

只是站着的那个，气质也更冷硬，他缓缓抬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顾漫漫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什么……这到底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坐在书桌后的封明舟看到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立即起身，想要靠近她，却在看到她惊恐退缩的动作后又停住了脚步。

“漫漫，别怕。”

“漫漫！”

“这些年，想我死的人不少。我需要一个迷惑外人眼线的存在。”他指了指还站在书桌前的那个男人，“很多公开场合，还有一些不重要的应酬，都是他去的。”

他往前又走了一小步，眼神几乎是在哀求：“林瑾云……我没有碰过她，一次都没有。视频里，包括那些所谓的约会，都是吉米。”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让顾漫漫有些无法直视。

封明舟挥了挥手，对那个叫吉米的男人命令道：“你先出去。”

吉米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目不斜视地从顾漫漫身边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漫漫抬起眼，直视着封明舟。

“那……我们以前……”她问得很慢，“是你，还是……他？”

这个问题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如果连那些亲密的时光都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封明舟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猛地逼近一步，双手攥紧了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碰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被质疑的痛苦，“漫漫，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只能是我！”

顾漫漫看着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垂下眼睫，长长地、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说实话，”

“知道这件事，我的确释怀不少。”

“起码我看着你……不会再那么恶心想吐了。”

封明舟的心脏又密密麻麻的疼起来，但她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漫漫抬起头：“但是我当年……是真的真的很痛苦。”

“我是真的以为，我爱的那个人，彻彻底底地背叛了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圈有些泛红。

“封明舟，”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当年为什么不能把事情告诉我呢？”

“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真相？”

封明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眼中的痛苦满溢，声音里是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是……是我太自负了。”

“我以为所有事情，都能在我掌控之中。”

“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好一切，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我……”

他向前一步，试图靠近，却又因为她眼底的疏离而顿住。

“我以为那是最好的方式，不让你卷入那些肮脏的争斗和危险里。”

“但我错了，漫漫。”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破碎的绝望。

“我错得离谱。”

“从一开始，我就该告诉你一切。”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怀疑和痛苦。”

“如果……如果再有一次机会……”

“没有如果了。”顾漫漫打断他。

她平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红晕已经褪去。

“封明舟，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那些痛苦是真的，我流过的眼泪是真的，我死过的心，也是真的。”

“真相或许能让我不再那么……恶心你。”

“但它不能抹掉我曾经经历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把你放下了。”

“就在我以为你和林瑾云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就在我决定彻底离开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以后了。”

“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