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跟网友面基过，更别提和大哥线下一起吃饭了，还是在自己家吃外卖……

白了个白牵牵嘴角，继续说：“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我为什么来见你。”

林禾禾抿了抿唇，惴惴不安地开口：“你不是说顺路么……”

“是，也不全是。”

林禾禾捏紧了衣袖。

白了个白却没再往下说。

燃烧瓶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有些冰冷的烤鱼逐渐回温，飘出一缕淡淡的热气，香味在客厅蔓延开。

林禾禾暗自深呼吸一口气，主动出声打破这份沉静：“白叔，您这是第几次来S市呀？”

白了个白如实回答：“数不清了，工作原因经常往这边跑。”

“难怪你会点这家烤鱼，熟客了吧？”林禾禾弯起眼睛，没话找话。

好比I人装E人，下意识的小动作太多，说话摇头晃脑，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扯扯衣角。

林禾禾拙劣的演技被白了个白一眼识破，但他没有任何反感，只觉可爱。

烤鱼美味，林禾禾却很少下筷。

白了个白完全能感受到林禾禾的拘谨，主动挑起话题：“木木，你准备做多久的直播？”

林禾禾侧头看他：“……没想好。”

两人虽说在网上认识，但欠债的事林禾禾没告诉过他。

就目前而言，她想的是先把债还清，至于之后做什么，当然是继续读书。

“女孩子直播吃的是青春饭，当终身事业太不稳定。”白了个白停顿两秒，将视线投在林禾禾的脸上，四目相对。

“你想重新上学吗？”

林禾禾几乎没有犹豫：“想啊。”

“我记得你是高一辍学，因为什么，能说说吗？”白了个白神色温柔。

那段非常不愉快的时光，林禾禾不太愿意回忆。

林禾禾的成绩算不得多好，处于中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众多普通学生中的一个。

当时张亚兰让林禾禾初中毕业就去打工挣钱，是林禾禾的班主任杜老师力保，才给她争取到中考的机会。

而林禾禾也没让杜老师失望，顺利考上了县高中。

还记得杜老师将林禾禾护在怀里，对张亚兰再三保证，林禾禾高中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都由她来承担时，那坚定不移的眼神。

在黑暗的尽头，太阳扶我站起来。

那也是林禾禾第一次感受到被母亲拥抱的滋味。

和她想象中一样温暖。

可惜好景不长，高一那年，杜老师遇害，不幸身亡，一尸两命。

从此，林禾禾生命中唯一的光灭了。

其实说起来林禾禾辍学的因素有很多，只是杜老师的事更让她耿耿于怀罢了。

“你要是不想说，没关系。”

白了个白伸手，本要摸摸林禾禾的脑袋，结果她一个条件反射躲开了。

这动作实在伤人，白了个白的手臂僵在半空，表情有一瞬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林禾禾猛地回神，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直接捏住白了个白的衣袖，给他把手放了下去。

原本十分受伤的白了个白：“……”

蠢事做尽的林禾禾：“……”

好了别说了，她先死为敬行吧。

“噗……”哪知白了个白笑出声，“木木，你真是个木头啊。”

林禾禾不想说话了，她脑回路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是做些反人类的行为。

难怪刚绑定001时被检测出有搞笑女的潜质，敢情不是语言上，而是行为上。

这一出后，白了个白跟林禾禾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让林禾禾找回一丢丢在网上和白了个白聊天的松弛感。

两人随便交谈了几句对方的日常，白了个白的表现仍是那个亲切可爱的长辈，林禾禾心中沉甸甸的巨石终于放下了。

“木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资助你上学。”白了个白突然正色。

林禾禾嘴角还挂着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提：“不用啦白叔，您已经帮我够多了。”

榜二可不是白上的。

“我一直在想怎么开口。”

这句话出来，林禾禾意识到不对了，神色僵住。

白了个白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我从没想过，我会在这个年纪遇上想守护一生的人。”

林禾禾脸都烂了。

心里不断默念：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我求求你不要说……

可白了个白依旧自顾自道：“我试过不去厅里找你，也试着去找别的主播转移注意力，我尝试着忘记、放下……可是没用，我做不到，我一天听不到你的声音就无比想念。”

“和你聊天，让我感觉自己又年轻了起来，真挚热烈的情感不会说谎，我全身上下逐渐衰老的血液开始涌动，发霉腐烂的身体重新拥有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