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陷落,番外(144)
文字还在跳跃,苏晚晴想要写的故事凄美而悲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林小满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门缝,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牛奶燕麦粥。看到桌前那个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的、仍在疯狂码字的单薄背影,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晴宝”,想让她停下来歇歇,吃点东西。可最终,她只是默默地将碗放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知道。此刻任何声音,任何打扰,都是对那片摇摇欲坠的避难所的入侵。苏晚晴在用文字为自己疗伤,用燃烧自己去对抗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旁人能做的,只有守候,和沉默。
门内,键盘的敲击声依旧连绵不绝,像困兽绝望的嘶鸣,也像生命倔强的回响。嗒嗒嗒嗒嗒……在这令人窒息的节奏里,一个被掏空的灵魂,正试图用文字,一点一点,艰难地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顾沉舟黑着脸看着监控里的画面,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去林小满家的冲动。
乔纳森也很无奈:“她在用文字重塑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也许等她发泄出来就好了。”
顾沉舟却认为苏晚晴在搭建防御工事。用工作筑墙,把情绪挡在外面。
"晴宝,吃口蛋糕?"林小满再一次忍不住举着叉子凑近。
苏晚晴头也不抬地张嘴,奶油沾在唇角也浑然不觉。糖分让她的思维更亢奋,键盘敲击声密集如冰雹。
医疗团队监测到她的β脑波持续高位震荡,这是大脑过载的危险信号。
第76章 《极光恋人》的创作
苏晚晴连续七天沉浸在《极光恋人》的创作中。
当最后一个字完结的时候,笔记本右下角显示:总字数21万,码字时间:97小时8分5秒。单日最高记录38655字。
这是她的极限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且沉沦其中。
苏晚晴毫不犹豫的上架了这本极短时间内创作的故事。
顾沉舟看着乔纳森发过来的最新评估报告,语气不善:已经七天了,她的皮肤电传导值仍飙升到危险阈值,你还要我等?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她整个意识都要被解离了。
乔纳森抓了抓金黄色的头发,再一次和顾沉舟解释:“她在驯化疼痛。”乔纳森指着苏晚晴的监控照片。
文字就是她的手术刀,她在自我疗愈,你要相信我,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剖开灵魂的疗法,真的太神奇了,她在码字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她写的《极光恋人》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她要从痛苦记忆流出的脓血里开出玫瑰,顾总,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请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她还是这个状态,那我同意强制收走她的电脑。”
顾沉舟一拳打在真皮沙发上,心中是无限的害怕和恐慌,在苏晚晴的另一个意识世界,他进不去,他只能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待苏晚晴……
直到她看到监控中,苏晚晴停下了码字的动作,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下意识的,他第一次点开了《极光恋人》这本小说。
他想看看苏晚晴在另一个意识世界里都在想什么……
>我翻过九座雪山,穿越七片冰原,只为寻找一缕能织就彩虹的光。
>当那缕七彩光芒脱离掌心飞向天际的刹那,
>整个夜空忽然流动起来,漫天极光如丝绸展开,
>我终于在绿波潋滟处看见她透明的身影对我微笑。
>村里孩子问我为何年年守望极光,
>我抚过冰封的湖面说:
>“我在等一场永不结束的重逢。”
>直到苍老的身躯倒在雪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极光深处传来她的呼唤:
>“这次换我来寻你了。”
别墅的窗外云海翻涌,顾沉舟指尖拂过冰冷的屏幕。他看见的不是文字,而是苏晚晴蜷在笔记本电脑前自焚的姿态——七天,二十一万字,日均睡眠不足四小时。
乔纳森发过来惊悚的创作期对比图:左侧是苏晚晴日常平缓的蓝色波纹,右侧《极光恋人》的脑电图却如暴风雪夜的心电图,尖峰与深渊交替撕扯。
“她在用文字凌迟自己,”乔纳森声音发颤,“所有痛觉神经都在超负荷燃烧!”
"她也在用文字凌迟我,她等的是重逢还是毁灭?"顾沉舟低语,仿佛在和自己隔空对话。
猎人倒下的段落化作灰蝶纷飞。顾沉舟在灼痛中忽然读懂她筑起的文字牢笼——冰湖是PTSD的隐喻,彩虹鱼是抗抑郁药,而永无止境的守望,是她对现实亲密关系的彻底绝望。
他多么希望猎人抚过的不再是冰湖,是爱人结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