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陷落,番外(170)
若然是应了那一句:"心安古刹中,万魔自退散。"
她洗漱完毕,坐在窗边的矮桌前,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开始抄写最后一遍《心经》。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笔尖游走,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禅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她清浅的呼吸,宁静得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一边写一边在心里慢慢的品味每一句的禅意:你以为的“你”其实不是真正的你,烦恼都是自己抓出来的,看透了就轻松了。世界就像一场电影,画面是有的,但本质是光影,别太当真。你的心本来清净,烦恼就像云,来了又走,但心性永远不变。你纠结的事,换个角度看,可能根本不是问题。不纠结过去,不担心未来,活在当下,最自在。别想太多,该放就放,轻松过日子!
突然!
“砰——!”
禅房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瞬间打破了满室的宁静祥和!
苏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宣纸上,浓黑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污了刚刚抄好的半篇经文。她惊惶地抬头望去——
逆着门口刺眼的晨光,一个高大挺拔却带着一身风尘与凛冽寒意的身影矗立在门口,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煞神。他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但外套有些褶皱,裤脚和昂贵的皮鞋上沾着清晨山路的泥泞和露水。那张曾经让她心跳加速、此刻却只感到窒息的英俊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深邃的灰眸里,翻涌着压抑了三天三夜、跨越了千山万水追寻而来的滔天怒火、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钉穿在椅子上。
是顾沉舟。
第88章 断绳之殇
禅房内,檀香的余韵尚未散尽,却被门外骤然涌入的、裹挟着山林湿冷与男人身上凛冽怒意的空气冲得七零八落。
晨光斜斜地打在顾沉舟高大的身影上,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苏晚晴脚边。
那扇承载着几日宁静的老旧木门还在门框上微微震颤。苏晚晴僵坐在矮凳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看着门口那个如同从地狱追索而来的男人,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心湖。
顾沉舟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这间简陋得近乎寒酸的禅房。矮桌、蒲团、叠放整齐的素色被褥,窗台上几卷摊开的佛经……最后,死死定格在苏晚晴身上——她穿着庵里提供的宽大灰色居士服,素面朝天,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颊边。她坐在那里,面前是抄了一半的经书,手边是墨砚和毛笔。这副模样,这副场景……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顾沉舟早已被怒火和恐慌灼烧得滚烫的神经!
他一步一步踏进禅房,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室残留的宁静。带着山间清晨的寒意和一身风尘仆仆的戾气,他瞬间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檀香的气息被浓郁的雪松香和男性强烈的侵略感彻底驱散。
“苏晚晴,”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嘲讽,“你跑到这深山古刹里来……”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身上的素衣,落在她手边摊开的《心经》上,那嘲讽瞬间化为尖锐的、带着浓浓侮辱意味的质问,“抄经念佛?怎么,被我伤透了心,看破红尘了?打算剃了头发,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做尼姑?!”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禅房里炸响!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恐慌——她竟然为了一件小事逃到了这里!逃到了这种地方!穿着这种衣服!抄着这种东西!她怎么敢?!他们明明就是情侣之间的吃醋和吵架而已,她就给她玩失踪,来到这种地方刺激他。
苏晚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质问震得浑身巨颤!她抬起头看他,红肿消退却依旧带着疲惫的眼睛里,盈满了震惊、屈辱和无法言说的愤怒!
抄经念佛,是为了静心!是为了平复那些几乎将她撕裂的情绪!是为了这具饱受折磨的身体能好过一些!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这样恶毒的语言来侮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