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抬头，对上一双眼睛，顿时怔住。

她是死了吗？她好像看见了娘亲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己。

是做梦吧，娘亲从未如此看过自己，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厌恶不喜的，怎么会心疼自己呢。

沈清溪扯起苦涩的笑容，也罢，死前能见到娘亲这么看着她，也够了。

“哪儿个天杀的敢踹老娘，老....亲家母，您怎么来了，这不，小溪不听话，不让她干活她非要干结果把孩子弄没了，我气急了才动的手。”

李母起初还有些发怵，但想到沈家对这个女儿并不重视又挺起身板，他们家当初给了那么多彩礼，沈家可没陪嫁，她打死都是应该的。

田桂花眼神冰冷，心里血气翻涌，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顾不上找老虔婆麻烦，急忙让跟随而来的唐大夫给女儿诊脉。

唐大夫见到地上的血迹一惊，径直蹲下把脉，弄清楚沈清溪的脉象后，一向温和的他不由动了怒气，不善看着李家三口。

“唐大夫，我家闺女如何。”

“哎，内里破败不堪加逢小产，不好生将养着，恐是没几年寿命了。”

“什么！”

沈家三兄弟从进门就憋着一股火气，现在听到唐大夫的诊断，脑中的弦绷断，挥起拳头朝李金宝砸去。

“你个畜生，我家小妹好好嫁给你，这才过了多少年你就把她折磨成这般，老子打死你！”

“啊！我的儿，你们住手，给我住手！沈清溪你是个死人啊，赶紧叫他们住手，金宝可是你汉子！”

李母伸手就要拽儿媳妇，田桂花哪儿能让她碰着，脚尖聚力狠狠踩过去，‘咔嚓’一声手骨断裂传来，杀猪般的哀嚎响彻天际。

田桂花不理会满地打滚的死老太婆，怜惜抱起地上的人儿，感受到手上的重量，内心酸涩不已，柔声道：“别怕，娘来了，今天娘定带你回家。”

“娘？”

“娘在，娘来接你回家了。”

“娘来接清溪回家了？”

沈清溪恍惚喃喃，她真的没有再做梦吗？掐了把自己，疼痛袭来，猛地瞪大眼睛，愣愣看着眼前的妇人。

她娘真的来接她了！

可，为什么呢，娘不是最讨厌她了吗，因为她长的最像爹爹，娘每次看到她都很愤怒，怎么会替她出头呢？

田桂花眼眶泛酸，心里堵的难受，深呼一口气，转头看向两个小丫头，温和开口：“你们的房间在哪儿里，我先送你们娘进去歇息，一会儿解决完我带她回家。”

“外祖母，我们房间在西侧，我带您去。”

李大丫立马走到前面带路，带着隐秘的欣喜，娘终于能逃出去了。

李二丫跟在后面，好奇看着前面的外祖母。

她是见过外祖母的，在她印象里外祖母凶狠爱骂人打人，对她们没有一点好脸色，跟奶奶一样。但今天的外祖母好像不一样，没有她讨厌的气息了。

田桂花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跟着进房间，看清里面的摆设额头青筋暴起。

这哪儿是房间，这分明就是柴房，连张床都没有。

娘三的家当也少的可怜，仅有一张看不清颜色的被子，薄薄一层不说，上面的东一个洞西一个洞，当抹布都嫌弃磕碜。

“外祖母？”

“走，我们去你爹爹的房间。”

“可...爹他...他不让我们去。”

“外祖母，二丫带您去。”

往日里李二丫是不敢的，但今天外祖母在给了她格外足的底气，雄赳赳气昂昂带头出发。

李大丫见妹妹走了，也顾不得害怕，快速超越妹妹。她第一个进去的，爹爹要是生气就打她吧。

李宝蛋的屋子跟娘三的杂货间天差地别，一应设施齐全，连被子都是用的细棉布的，田桂花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转头对着两个小家伙嘱咐道：“大丫二丫，你们看好你们娘，记住，不是外祖母让你们开门，谁来都别开，知道吗？”

“知道，外祖母，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娘的。”

田桂花轻轻抚摸了下躺在床上默不吭声的女儿，转身怒气腾腾出屋。

院内，李金宝被打的鼻青脸肿，旁边站着哭天抢地使劲抓挠沈家兄弟的李母，而一直站着没动作也不吭声的李父没了身影。

田桂花不用想就知道那老畜生去干嘛了，叫越多人越好，正好如了她的意。

三两下走过去，薅住老货的头发边甩边踹，嘴上也不饶人，用尽毕生所学咒骂这黑心烂肺的老货。

李母被打的吱哇乱叫，手胡乱挥舞想要挣脱开束缚，然而头发一端被人拽住，腿那边又被踹了好几脚，右手手腕还折了，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