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扯开，袭卷朱向东全身。

他费尽力气得回她，但在她的心里，他已经不是人了。不是人，那是什么？魔鬼吗？但李唐明淡漠轻忽眼神里，也不像在看见魔鬼，而是，他不是任何一个物件，他对于她，是透明，不是空气，是透明，是虚无！

不存在了！

他不存在于天地间！

阳光热烈洒进公寓，空中飘着灰尘，一颗一颗的灰尘在动荡。

阳光这么明媚，街道人来人往，只等着跟她再续前缘。

她却把脸转向在她身上的男人。

之前，她脱衣服想让他强暴她拘捕他，她脱衣服的手还在颤抖，内心挣扎，现在，他紧紧盯着她的手，一点颤意也无。

她居然，这么进步了！

罗新韵到杂志社找不到李唐明，以为是朱向东带走她，害怕中给朱向东电话，怒吼他。朱向东想起昨天沈翠不同以前，满城市找她。

满城市开着车，身心都跌进难以控制的惊恐中。

找到沈翠外面这间公寓，他喘喘一息。

以为至少她会想让他帮忙，可是……

愤恨与熊熊怒火，让他不能自已，她宁愿为罗新韵牺牲她自己，现在却连递给他一个眼神，恳求他帮帮她都不屑？

妒火燃烧沈翠，妒火也让朱向东恨意燃起，烧尽了理智，他得不到，就让她毁掉吧！

他从着急，害怕找她，至现在可怖的冷静，静默看着李唐明。

衣服一件，一件，飞向地板。

朱向东的嘴角冷酷生硬，手倒上一杯酒，幽冷眸子直直盯着面前两人。

转瞬一瓶酒就被他喝光，但眼晴动也不动，凝在面前画面。

他的手紧了紧，就要捏碎酒杯，感受着报复感觉淹没他。可是，报复的感觉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能呼吸。

没有衣服，就没有过去，没有记忆，回到最初原始生活，原始世界，丛林里，只有男人跟女人，没有爱人这个称呼，白天出去打猎，晚上大家围在火旁，拿白天捕获到的猎物当做食物。

没有爱情，没有爱人，所有人每天只为找到食物生存下去。

人类进化到什么时候，开始有爱情，有爱人，拙荆，妻子，娘子，郎君，当家的，掌柜的，老爷，你的青梅，我的竹马。

杜十娘如果知道男人会这么薄情，还会不会怒沉宝百箱。

王玉钏如果知道男人面对名利繁华场，会忘记当初承诺，还会不会等丈夫薛平贵十几年。

朱向东直勾勾盯着面前男女，布满血丝的眼晴蓦地湿了。

虽然家族能力能帮沈翠洗清罪名，但李唐明就快要被脱完衣衫，男人的吻落在李唐明脸上，李唐明没有躲。这一幕，面对不出一声的朱向东，也让沈翠害怕。

她转头看一眼朱向东，跟面前画面一样让她震憾。

他居然哭了。

这个男人，从小到大，从未流过一滴泪，骄傲，狂妄，怎么会有眼泪。

深潭一样暗暗漆漆眼眸，眨也不眨，凝在李唐明身上，一滴眼泪从他血红的眼角滑下。

李唐明一动也不动。

如果不是她微弱的呼吸，他真以为她不在了。

她当他不存在了，当她自己死了！

一拍两散，干干净净！

沈翠看到朱向东的眼泪，震惊得还没回过神，朱向东捏碎酒杯，一脚踹碎椅子，酒杯碎片狠狠砸向男人，男人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

就在沈翠以为朱向东会杀了男人，杀了她，朱向东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冲出去。

万箭穿心。

跌跌倒倒，一路往前狂奔。

他奔进车里，一路往前冲，只晓得要逃离这里，逃离他不能面对的事实，李唐明不会对他回头，不会！

他只想找回她，为什么遍体是伤的是她，是他？

只懂得离开李唐明那双呆木眼晴，不要让那双眼晴盯着他，汽车在路上咆吼狂奔，没有停下，所有力气都用尽，不停的开啊开啊。

这么的孤单。

她不回头。

爱人远去。

一双眼晴成了两滴血，悬在眼框上，欲滴未滴。

太阳要落山，天边那抹瑰丽，苍茫凄惶。

记忆回到最初，他只是不想失去她，才维持跟她的朋友关系。

只是不想失去她啊！

一路狂奔，这么骄傲的自己，也有这么绝望的时刻。

她宁愿受辱，也不向他求助，他在她的心里，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像没有家，流离失所，从此飘泊茫茫人海，他失去一切风度与冷静，禁不住一脚踩刹车，脸深深埋进方向盘，颤抖双手像爪子，紧紧抓着方向盘，一抖一抖。

天渐渐暗了。

人成一个黑点。

很久，人影动了动，黑漆中手机屏幕亮了亮。“Peter，给我查沈雅文现在对哪个项目最感兴趣。”声音喑哑已经听不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