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忙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管家的确有些熬不住，勾勾首，离去。

俞淑宁这才慢慢走向沈棘年，抬头看向棺前的那张“遗像”，身子轻轻晃荡，虚弱又悲伤。

这样子的俞淑宁，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升起保护欲。

不过沈棘年只顾低头烧纸钱，并没有把俞淑宁的悲伤看在眼里。

俞淑宁抹一把流到脸颊的泪，声音低弱无力，“看到至亲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真的很难受。”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当初济安走的时候，我就跟着他离开，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难过？”

沈棘年终于有了反应，烧纸钱的动作微微一顿。

俞淑宁一下扑到棺木前，抱着棺材唔唔哭出声来，“小凛，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们该早点找到你，把你救出来才是！”

“你在那种地方该有多怕，被大火烧的时候得有多痛啊，每次想起这些，都恨不得替你承受所有痛苦！”

“小凛，大嫂无能，大嫂好无能啊——”

俞淑宁越哭越激动，抱着棺材用力撞自己的头。

撞得棺材板呯呯作响。

额头顷刻间撞得通红通红，肿起一个巨大包包。

撞了十几次后，身体一软，又晕了。

沈棘年再怎样没有情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晕地上。

起身朝她走来，伸手要将她抱起。

他的手刚触到俞淑宁的肩，外头突然就传来一阵尖叫。

“鬼，鬼！”

原本值晚班的佣人惊弓之鸟般四散开来，外头响起各种呯呯啪啪的声音。

绕着棺木做法事的道士也都被惊动，连木鱼都忘了敲，抬头看出去。

在看到门口处的画面时，全体僵住，有如被点了穴。

沈棘年扭头看过去。

但见长长的影子一点一点将他淹没。

头跟着影子抬高，在看清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时，情绪突然激动，“苏凛？”

此时的苏凛像有如从天而降，身上轻薄的衣物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头发和衣服一起飞扬，落在萦绕的烟雾中，还真有了鬼怪的气势。

只是脸上似有似无又漫不经心的笑容泄露了性情。

鬼是不会这样笑的。

但众人还是齐齐往后退一步。

只有沈棘年，始终呆呆看着她，半点退却的意思都没有。

眼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情绪。

苏凛也不想看到他的情绪，越过他走到俞淑宁身边，伸腿踢了踢，“玩的哪一出？”

“你……没事？”

耳边传来沈棘年小心又试探的声音。

原本要扶俞淑宁的手收回，转而立起，隔着极近的距离来看苏凛。

两人呼吸相交。

苏凛的呼吸是有力度的，也有温度。

苏凛漫不经心地朝他挑眼，“你希望我有事？”

“不希望。”

沈棘年答得很乖。

两人互相对眼，完全忘了脚底下的俞淑宁。

俞淑宁睁眼看到两人几乎要粘到一起的眼神，胸口拧得阵阵发痛。

再顾不得“晕”，自己爬了起来。

打断二人，“小凛？”

苏凛调开视线来看她，唇角勾得深深的，“刚刚不是晕了吗？这么快就醒了？”

声音里的讽刺都不带隐藏的。

只差没把“装”字说出来。

俞淑宁仿佛听不见她的讽刺，兀自满面不敢相信地喊，“真的是你吗？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是鬼，你自己不知道？”

苏凛字字句句都在戳她，俞淑宁恨得指甲暗自拧断在掌心。

发什么神经？

外头有好日子不过，非要跑回来捣乱！

好日子才开个头就给人搅了，俞淑宁恨不能自己化成厉鬼把眼前人给掐死！

嘴里却道：“这三个月你都在哪里过的啊，有没有受苦？”

“小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非要用失踪这种方式，你知不知道，棘年找你找得好苦！”

“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回来，什么都不重要。”

苏凛被俞淑宁吵得脑仁疼，掏掏耳朵转向沈棘年。

当着俞淑宁的面就勾起了沈棘年的衣领，“我失踪了三个月，都不想的吗？”

女孩落在暗光中的脸柔软娇气，妩媚风情。

沈棘年被她勾得喉结微滚，脱口而出，“想。”

想个鬼！

苏凛面上娇媚动人，心里却冷笑连连。

她有意凑近，贴着他的耳朵丝丝吹风，“我原本不想回来的，不过听说你一直在找我，就回来了。”

女人唇齿间的风软软打在耳垂，仿佛电流击遍全身。

沈棘年的喉结滚得更快了些，伸手就环住她的腰，“这是给我的惊喜吗？”

苏凛有意哼一声，“嘴里说想我，却在这里摆我的灵牌，是不是希望我趁早死了，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