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吻春光(75)
轻叹了口气。
走到床前,为她盖上了被子。
然后,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角。
炙热而干燥的吻下移,顺着鼻梁,到脸颊。
最后止于唇角。
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她的酒话,她要是明早不记得了怎么办。
林宴淮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女孩的睡颜安稳,没心没肺的样子叫人又爱又“恨”,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客厅突然传来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男人直起身,又凝视了片刻她的睡脸。
转身,走出房门。
林宴淮循着声音找到了她的手机,震动恰好在此时停止。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上面的名字:江行沚。
…“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小舅舅啊。”
小舅舅。
林宴淮微微蹙眉,手慢慢捏紧了手机。
手机突然又在掌心震动了起来。
林宴淮犹豫片刻,按下接通,没有等对方,先开口道:“喂。”
“……”
对面沉默了会。
“她呢?”
林宴淮:“她喝醉了,现在睡着了。”
话音落下,那边又没了声音。
林宴淮静静等着对方说话,难得有些忐忑。
电话那头的男人突然轻声笑了笑,微显疲惫的声音带了两分欣慰,“闹吗?”
林宴淮怔了下,然后也勾了唇角,“还好。”
“嗤,她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看着乖,都是装的,性子比谁都野。”江行沚的说话风格似乎也大变了样,声音里多了点张扬和不羁,一点都不像上次在射击馆见到的那位成熟稳重的家族掌权人。
林宴淮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那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
江行沚再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我在东城,不方便总是去看她,她不愿意跟我回江家就算了,你多陪陪她,虽然她这些年一个人孤单惯了,但她其实胆子很小,最怕一个人待着。”
林宴淮心脏微疼,他喉结滚了滚,将涌起的苦涩咽了回去,“好,您放心。”
“嗯,我放心的很。”江行沚轻吐烟圈,望着浓重夜色,淡淡笑了。
林家的小子,人不错,挺好,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更何况,阿悦喜欢。
对阿悦,他也有所亏欠。
如果当初强硬地拖着她和她姐姐早早回江家,后面的事情也不会有。
“小子,你知道她姐姐的事吗?”
林宴淮愣住,“她姐姐……”
“她姐姐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江行沚回忆着过去,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她一直都放不下她姐姐的事。”
从小到大,黎悦最依赖的就是姐姐。
姐姐黎愉人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温柔,成熟稳重,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天之骄子,就是说黎愉。
可天有不测风云,在黎愉高三毕业那年,出了意外。
那时高考已经结束,黎愉和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去旅游。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们启程回海市。
海市的西边是群山,那里是灾害频发的地方,夏天的暴雨多,经常会出现事故。
“他们遇上了泥石流,三个学生加一个司机,都遇难了。”
林宴淮的心狠狠抽痛。
他眉目间的悦然全然敛去,此刻眼神很冷,唇角也抿成冷硬的弧度,嗓音发紧,“是下雨天……”
所以她一直那么讨厌下雨。
还有她刚刚突然说的:“你不要出门,外面在下雨。”
林宴淮想起来那次在电梯外,见到她看到暴雨时那副突然想哭的表情,心脏的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逼到崩溃的边缘。
她有多害怕,有多痛,才会过了十年,依旧将恐惧和绝望刻都在骨子里。
那是她曾经最爱的人,林宴淮难以想象小小年纪失去相依为命的亲人后,孤身一人远离国土,去到异国他乡,那种孤单无助又绝望的生活。
怪不得她在邮件里,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吐露痛苦。那时他竟然只以为她是学业压力太大,只想找人倾诉罢了。
从没想过,她是在绝境里随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
如果他没有“无意间”发错了邮件,没有和她成为笔友,那么她的那些眼泪,又会是谁去发现。
林宴淮痛到全身颤抖。
心底渐渐生出烦躁的情绪,胸腔中的氧气被抽走,呼吸变得艰难,渐渐生出窒息的感觉。
“她那天跟我说喜欢你,我不知道她跟你表白了没有,如果你也喜欢她,那就主动一回。”江行沚的声音隔着朦胧的烟雨传进了听筒,“我家的女孩就拜托你了。”
电话挂了。
男人握着手机,慢慢在原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