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斐这会儿倒是害羞了，耳尖泛起一阵粉红，拿起他身前的小册子放进口袋，恼羞成怒地说：“你就期待着吧。”

“你洗手了吗？”席承宇突然问。

“什么？”

“导尿操作后，你洗手了吗？”

“当然！”云依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不洗手，七步洗手法牢记心中。”

“噢。”他点了点头，依旧看着她的手。

“干嘛？”

“之前答应给你的护手霜，你喜欢的椰蓉雪山香味，”他从口袋里拿出护手霜，“你现在要用吗？”

云依斐狐疑地瞥了一眼，接过护手霜前又去洗了手，这才在手背上挤了一粒护手霜，乳白色的霜状质地在手背摸开，椰蓉浓郁的甜香味扑面而来，她举起手闻了一会儿，冰川气息乘势追击，逐渐冲淡了甜腻，混合得刚刚好。

她把护手霜放进口袋，笑着说：“这下我们不用牵手就是一样的香味了，席老师。”

瞥到席承宇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她又故作惋惜叹了一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牵手啊，席老师。”

席承宇承认云依斐说得是对的，至少现在他听她叫自己“席老师”，再说这些类似调戏的话时，已经不会觉得尴尬与割裂了，他咧嘴露出一个假笑，将刚才她说的话又还给了她：“你就期待着吧。”

“好嘞，还有……”她掰着手指，“四天。”

-

周五，云依斐在泌尿外科轮转的最后一天。

手术室。

“核对患者信息。”

“江生，男，48岁，腹腔镜下左肾肿瘤切除术，预计手术时间2小时。”

席承宇话音落下，准确地切开脐部，置入气腹针，注入二氧化碳。他置入腹腔镜镜头，将镜头移交给身边的女生，女生接手，立刻调整镜头视野，为他探查腹腔保驾护航。

显示屏上镜头暴露，熟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席承宇看着身边的女生，恰好看见她也转过头来，得意地挑起眉梢，水灵灵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怡悦地说着：“看，还得是我吧！”

席承宇一声轻笑，眼角下压，扬起眉毛，移开目光，在她的镜头陪伴下，操作更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他熟练地游离结肠脾曲，显露打开Gerota筋膜，一点一点地分离肾周脂肪，充分暴露了左肾及肿瘤。

无影灯下，两个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手术操作十分顺利。

席承宇关闭切口后，目光直接移到了女生的身上。她已经脱掉了无菌手术衣，宽大的衣领因为她举手的动作歪斜地挂着，露出圆润的肩头，她放下手，衣领又摆正，只露出胸骨上段，一片裸露又白皙的肌肤。

“席老师，”她站在不远处挥了挥手，“下班啦！”

席承宇弯起嘴角，脱下手术衣，走到她的身边，“恭喜你，圆满结束了本科室的轮转。”

“收获那么大。”云依斐张开双臂，仰起头笑着看他，他们都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不仅仅是医学知识上的收获。

“你先走吧，手术记录等会儿我会写。”

“对哦，你今天值班，”她嘟着腮帮子，口罩因此也向外鼓起，“那我们不能一起下班了。”

手术室里还有其他人，云依斐不敢太肆无忌惮，只能悄悄地说着似是而非，只有两个人懂的玩笑话。虽是玩笑话，可心头的失落却是真的，她垂下眼角，心里又泛起一些矛盾。

出科之后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席承宇没有忽略她一闪而过的沮丧，他和杨漫说了一句，转而拍了怕她的肩，“走吧，一起回科室。”

“好。”

上午还有些阳光，这会天色已经被密集的乌云笼罩，走廊上的窗没有关紧，疾风拍打窗栏，发出一阵又一阵响声，像是声嘶力竭的哀嚎。走廊上绿植的枝叶东倒西歪，一盆多肉在窗台上滚了几圈，最终跌落在干净的瓷砖上。

云依斐走上前去，把多肉扶起，放在了龟背竹旁边。她直起腰，看见窗户上被手术帽压得没型的刘海，皱了皱鼻子，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草莓发夹，将刘海固定在两侧。

窗户上一个影绰的身影由远及近，一缕椰蓉甜香随之而来。她回首仰头，笑容绚丽，“来了，看上去要下雨了。”

席承宇望着窗外的天色，点头应和，“早点回家吧，下雨天开车不安全。”

“我车技可好了。”云依斐扬起下巴，眨了眨眼，笑着反驳。

两颗红色草莓发夹闯入席承宇的眼眸，他扬起一抹轻笑，抬手捏了捏圆滚滚的毛绒发夹，心底升起无限的满足。

“怎么了？”

草莓发夹落入掌心，席承宇合上手指，挥了挥拳头，大步向前，“很可爱，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