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芋头(7)
看不清是谁出的血,从江枝眼前飞溅而过。
魏千寻得了机会,摇摇晃晃起身。
温言蹊已经欺身而上,他单手揪住魏千寻的衣领往下一拽,同时抬膝——
“咚!”
膝盖与面部骨骼相撞的闷响令人牙酸,江枝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魏千寻脸上的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喷涌而*出。
直到温言蹊松手,他都像烂泥般,瘫软在地。
帆布鞋早就跑到无影无踪。
温言蹊的手臂被刀划出一道血痕,他却像是毫无察觉,手指套进刀柄,在手里把玩着转圈:“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我妹面前。”
尽管魏千寻脸上血迹斑斑,但他咬着牙,他还想挣扎,看上去并不服。
温言蹊低头,看着他浸着血迹的牙,淡淡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她面前,这么好看的牙可就没有了。”
他是这样的。
他从来不会说类似“下次见面,我打死你”这样听上去吓人,实际上做不到的事。
但凡是他说出来的话,他都会做到。
魏千寻挣扎间,他的手机从裤兜滑落。
屏幕亮起的瞬间,温言蹊瞳孔骤缩。
屏保用的是江枝朋友圈里唯一的一张照片,是安晴在课间给她偷拍的。
她的课桌上铺满卷子,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手里拿着他给她买的奶,拿着奶的手还比了个耶。
温言蹊把手机放在魏千寻面前:“你看看她,再看看你,你觉得自己配吗?”
魏千寻睁开眼,江枝的笑脸被血迹晕染得模糊不清。
温言蹊五指收拢,手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抡臂将手机砸向地面,飞溅的玻璃碎片中,一脚踏在魏千寻胸口。
温言蹊直起身,确认他不会再爬起来,转身走向江枝。
从她手里取过头盔,顺手给她套在头上。
江枝被罩在巨大的头盔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温言蹊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大头娃娃。”
江枝跺脚,眼睛瞬间瞪圆。
温言蹊眉心微皱,蹲下来,用拇指腹给她擦掉帆布鞋前面那块皮质布料上的血。
不止是那一块有血,帆布上也溅了几滴暗红的血点。
温言蹊试了一下,帆布上的血擦不干净。
他收回手,搭在膝盖上,抬头问:“脏了,再买一双?”
江枝嘴捂在头盔离,说话声音嗡嗡的。
温言蹊站起来:“什么?”
江枝:“我说,这双鞋才买了没多久。”
温言蹊低头又看了一眼,想了想:“有半年了吧?”
江枝本来想说过年才买,哪有半年!
转念一想,才真有。
于是她改口说:“我穿的少,也算新的,刷一刷就干净了。”
温言蹊:“好。”
走到车前,江枝拍了拍车座,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是你给我刷哦。”
温言蹊笑:“好。”
他跨上车,江枝爬上后座。
引擎轰鸣声中,摩托车驶离车站。
谁都没再提过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仿佛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
又或者是,发生的司空见惯,不值一提。
第4章
被人打成这样,魏千寻是不服的。
在小弟面前被人打成这样,魏千寻是要回来找场子的。
因此,第二周放学的周五,江枝又一次看见了他。
他的校服依旧干净,比他挂着疤的脸还干净。
这次看见江枝,他不像上周那样伪善,拿手里的双截棍拍了拍江枝的胳膊:“你哥呢?”
江枝:“没来。”
魏千寻脸皱在一起,疤痕更为狰狞:“妈的他今天不来了么?”
江枝坦诚地抿了抿嘴:“我不知道。”
“草他妈的。”魏千寻破口大骂。
他妈也是我妈,江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骂完,从他身后走出来十几个人。
有人叼着烟,有人拿着酒瓶,有人纹身画满整个手臂,也有人和魏千寻一样,满脸是狰狞的伤。
一群人浩浩荡荡。站成一排,让江枝心口一紧,庆幸温言蹊今天没来接她。
二打一他能赢,十几个打他,怕不是得把他打死。
她想到温言蹊,却也只想到了温言蹊,忘记了当前自己的处境。
现在,是她一个人,面对这十几个人。
魏千寻撒火似的,问也不问,直接伸手,用力把她往怀里拽了一把:“走啊,和哥哥们喝点儿去?”
没等江枝开口,魏千寻脚下一个趔趄,摔出去半米。
回过头,温言蹊身后也带了浩浩荡荡的一帮人。
他把江枝拉到身边,指了指旁边站着的红头发女生:“你先去跟她聊会天,等会儿带你去吃饭。”
在他说话间,魏千寻已经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