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芋头(85)
沙发还带着淡淡的棉麻味道,是她上周和温言蹊一起去挑回来的。
他和宋惊月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最近的一条停留在上学期期末。
宋惊月说:班会记录我放你桌上了。
温言蹊的回答很有他一贯的疏离:谢谢,辛苦。
再往上翻,也都是类似的公事公办。
江枝看着看着,江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像塞了一颗跳跳糖,噼里啪啦地炸开甜味。
她光着脚跳下沙发,从背后一把抱住正在整理衣柜的温言蹊,像只小狗一样,贴着他的后背嗅来嗅去。
他头也不回,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看完了,小醋王?”
江枝把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嗯……那你为什么欠那么多钱?”
温言蹊转过身,低头捏住她的鼻尖:“你说呢?是哪个小混蛋每次没钱了,就发可怜巴巴的‘哥哥’给我?”
在那些他刻意疏远她的日子里,在那些她以为他恋爱的日子里。
找他要钱,是她唯一能跟他说话的正当理由。
有很多次,江枝故意要的频繁,但实际上只是为了跟他能多说上几句话,
可她从没得逞过。
无论是她刚收到生活费就找他要钱,还是想多喝几杯奶茶,他照单全收。
如果早知道他是用这样透支自己的方式,她当时一定,一定不会做那样的事。
江枝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咬他的下巴。
温言蹊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瓣。
衣柜的镜子里,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那两件挨在一起的衣服上,还留着江枝陪他上大课的时候偷偷用荧光笔画的小爱心。
窗外,初夏的风轻轻掀起新买的窗帘,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江枝腕间的银链随着他们的动作晃啊晃,和温言蹊胸前的那条碰出细碎的声响。
兄妹两人的零花钱依旧归温言蹊管,但自从他们搬出来住以后,江枝找他要钱的次数越来越少。
温言蹊怕是自己那天说的话给她压力,跟她说了几次没关系,她嘴上应的好好的,实际上还是没找他多要。
更夸张的是,这天推开门,那个从未开过火的厨房亮着暖黄的灯,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江枝系着歪歪扭扭的围裙,正踮脚去够调料架。
温言蹊从背后环住她,低头蹭了蹭她发顶:“怎么突然做饭?”
“省钱啊。”江枝的声音里带着不熟练厨娘特有的心虚,“总比我们天天吃外卖便宜吧。”
话没说完,温言蹊抬手,接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调料瓶。
他垂眸看了一眼锅里焦黑的番茄块,接过江枝手里的铲子。
他手臂一揽,轻松将她带到身后安全距离。
热油下锅,蛋液“滋啦”绽开金花。
江枝站在他身后,看着温言蹊的背影。
肩线比童年时更挺拔,可低头炒菜的姿态却一如往昔。
那些江芸不在家,他独自在厨房忙碌的年岁,造就了他一身贤惠本领。
三两下翻炒,金黄的蛋花裹着鲜红的番茄汁盛进盘子。
再一抬头,案板上只剩两根蔫头耷脑的茄子。
他拧开水龙头冲洗茄子:“肉呢?”
江枝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副勤俭持家的样子:“肉太贵了。”
温言蹊哭笑不得:“我们的日子怎么突然就惨到连肉都吃不起了?”
江枝不说话,从电饭煲里撑了两小碗米饭。
该说不说,那个米饭还没温言蹊半个拳头大。
他盯着她手里的米饭说:“这么吃下去,会饿得我家小孩儿长不高吧?”
正在把饭端到客厅的江枝停下脚步,神色认真:“没事,我快二十了,不会再长个子了。”
看着这小孩越来越认真,温言蹊意识到不对。
他突然关火,跟着她走进客厅。
江枝刚把两碗饭放在桌上,转身时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吓得惊呼一声:“干嘛啊!”
他顺势坐在餐桌椅上,双臂一收将她困在双腿之间。
他拨了几下手机,那封带着互联网大厂logo的offer在手机屏幕里闪烁,薪资栏的数字让江枝瞬间瞪圆眼睛。
温言蹊欣赏完她的表情变化,低低地笑了:“你哥还不至于让你受这种苦。”
江枝跳到他身上:“哥你太牛了!”
温言蹊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腿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膝窝的软肉。
围裙带子早已散开,松垮垮地挂在她腰间,露出锁骨上他昨晚留下的红痕,那是他昨晚失控的证据。
在她抱着他笑的时候,温言蹊的眼底已然没有一丝温度。
直到今天,他仍然不知道江枝的真实想法。
她爱的到底是温言蹊,还是那个对她十年如一日纵容,永远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