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小八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颗头属于被称为蒙老的人。

人头上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凌天，幽幽开口说道：“用你来肥地再好不过了，成为我的孩子，来年会获得最大的丰收。”

凌天见这颗人头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不，应该说这个人的头从自己的肚子里长了出来。

小八说的没错，这是株向内生长的植物。

“你还没那个本事。”凌天淡淡回了一句。

人头痴痴笑了起来，“几百年，我已经获得了天道的垂青，万物可归我所用，只待神降。”

“你觉得你能孵化龙脉？”想通这里有什么后，人头的话就不难理解了，凌天也是被天道的骚操作惊呆了。虽然这条龙跟他们鸿蒙世界的龙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但是好歹也算远亲了。这样一个恶心吧啦的玩意竟然妄图孵化龙。

人头感觉到了这句话里的轻蔑，虽然凌天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属于异想天开。

黑暗中探出无数条肉芽，想把凌天绞住，却连他的衣摆都摸不到。

紫色的雷电照亮了内壁，人头发出咀嚼的声音，“你挣扎吧，我喜欢肥料自己提供养分。”

凌天没有搭腔，而是握紧拳头朝一个地方轰去。

下一秒，肉壁破开一个大洞。

在山顶的梁月感觉到无相剑发出一阵嗡鸣。

“就是现在。”

梁月心领神会，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人头愤怒无比，他怒吼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世界的罪人。”

凌天充耳不闻，只是全力对付人头的攻势。

人头不再跟凌天纠缠，它必须阻止守门人。

梁月再次来到沉龙大殿，发现这副龙骨的锁链已经消失了，它首尾蜷缩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环。

痛苦、茫然以及滔天的愤怒，所有情绪像浪潮向梁月席卷而来。

那不是她的情绪，而是龙脉的意识。

———世界不需要我。

梁月不自觉淌下泪来，“安眠吧，伟大的古神。”

她举起无相剑，紫光和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太极徽印。

“我以守门人的身份，解除人类与龙之契。”

一串发音奇特的咒语自发从她口中念出，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吟唱。

一个又一个发光的魂体飘到她的身旁。

“我以一代守门人的身份，解除人类与龙之契。”

“我以第二代守门人的身份，解除人类与龙之契。”

……

“我以第三十二代守门人的身份，解除人类与龙之契。”

这时无数道黑影飘过来，“你们这些罪人。”

“你们不想长生不老吗？”

“你们甘愿舍弃一身呼风唤雨的本领吗？”

没有守门人回应黑影的话，很快它们开始无能狂怒，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并试图攻击站在正中央的梁月，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龙骨发出莹白的光芒，最后化作光点，消失在原地。

一瞬间，梁月面前闪过一个个画面。

巨大的龙，诞生于天地之间，死后一身血肉又回馈了天地。

绵延的龙骨撑起了山川，祂陷入安眠。

人类从山川中孕育，他们纯净的信仰唤醒了龙脉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

意识感到阵阵欢喜，小小的人类，又强大的人类……

祂第二次被唤醒，人类向祂提出了请求，祂回应了。

小小的石头人像立于庞大的龙骨旁，像蚂蚁站在山脚。

数不清的日月过去，石头人像变成了巨人。不是人变大了，而是山一般的龙骨变小了。

祂疲惫的意识已经混沌，只能听到外面绵延不绝的细弱哭声。

那是因祂而起的绝望哭声。

世界不需要祂了。祂苦苦等待人类践行诺言……

变回普通天的梁月跌落到地上，她的脸色苍白，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

这就是当普通人的感觉，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之前不过是靠着天师的力量维持。

周围的魂体早已散去，但她知道那些不是她的幻觉。

大殿里已经空无一物，无相剑也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宝剑，再也没有回应她。

梁月强撑着站起来，摸索出路。这时一扇石门突然打开，凌天出现在她面前。

第48章 玄学世界里的工具人（二十九）

雪在不知不觉中就停了，天上乌云密布，一副风雨欲来的场景。

“前辈说解决了地里的邪物，已经离开了。”凌天扶着梁月，朝山脚走去，他的背上还背着脱力的杨飞。原来契约解除后，空气中灵气急速下降，变成末法时代的水平。动用禁术强行恢复修为的杨飞便在一瞬间虚弱下来，要不是当时站在他身边的小八反应快，他都要栽下山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