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港岛雪飘(77)
江南看一眼先是被她自己咬过,然后又被陆晏深持续咬过的滤嘴,终是没接那支烟,转而去拿糕点。
“晚饭吃得很少,是不是不合胃口。”他望着她问。
她咬了小口,尝出是自己爱吃的桂花味,又咬了一口,才回道:“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怎么会不和胃口,我没那么挑。”
陆晏深三两下把烟抽完,摁灭,变戏法似的掏出个红包给她,用粤语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江南笑笑:“今晚已经白蹭了好多红包,你的就不收了吧。”
“拿着。”陆晏深直接放在她臂弯处,“做生意的人,图个吉利。”
“……”
江南拿过红包,不厚,感觉到是真的祝福,才收下:“多谢。”
陆晏深始终望着她,目色深如昏暗晚空。
这时江南的手机又响了,依然是江振业。
目色一冷,她正打算挂掉,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我接。”
江南怔了怔,把手机给到他。
陆晏深一手插兜,一手接起电话往边上走了两步。
“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我都放下身段跟你说话了,你还想怎么样?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陆晏深云淡风轻接道:“还请江老板告知,我需要识什么抬举?又是,吃什么罚酒?”
“……陆,陆少,少爷,我……”电话那头的江振业一听声音,瞬间语无伦次,“我没说少爷您,不敢。”
“那是说谁?”他的声音凉了几分,“说我太太吗?”
“没,没有,不是。七七是我女儿,就是跟她开个玩笑。她祖母的意思是,不结亲是两家人,结亲就是一家人,我们不如初一坐一起吃顿饭,商量商量……”
陆晏深打断:“江老板是不是太闲,项目不够你忙吗?”
“……够是够了,就是目前遇到点问题。”
“慢慢解决。江家的电话,我不想再在南南的手机上看见第二次。”陆晏深不喜不怒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宛若淬了寒风霜雪,凉薄,犀利。
挂掉电话,他转身将手机还给她,一个字都没提那家人,问:“坐不坐缆车?去山顶看夜景更清晰。”
江南放回手机,说的是:“谢谢陆先生帮我解围,其实我自有应对的招,你没必要搭理这种人。”
他把甜点放去玻璃原桌上,扭头看她:“大过年的,我实在不想再工作,称呼能换吗江南?好好说话。”
江南莞尔,重复说:“谢谢深哥帮忙解围,其实我自有应对的招,你没必要搭理这种人。”
“抱歉,要让我袖手旁观,恐怕做不到。”陆晏深去到她身旁,两手撑着围栏,动了动无名指,“何况,还戴着戒指。”
倒是很有合约精神。
“你还没回答我,”他说,“坐不坐缆车?山顶的夜景比这里开阔。”
江南跟他对视:“深哥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而且,你是知道的,那是情侣才做的事。”
陆晏深摸出个盒子,打开里面的雪茄含在嘴角点燃,只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便徐徐腾起,将他的脸噬没,冷风灌进阳台,肆意地蔓延开,吹散一些,只剩他幽邃如鹰隼的眼眸直白难测。
江南认出了那个雪茄盒,是那年圣诞她斥巨资送他的礼物。
大过年的她也不想扫兴,将视线从雪茄盒上挪开,她说:“在这里看吧,这里也一样。”
阳台的顶上是一面偌大透明的玻璃栈道,既可以遮风挡雨,也可以观星赏月;阳台上则是茶几沙发一应俱全,角落还有个颇具年代感的留声机;而正前方,视野一片开阔,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抛开一些人为赋予的意义,这里原本就是观看夜景的绝佳位置。
陆晏深说“好”,便打电话给阿姨让她重新做些吃的上来,最好是海鲜。
江南在一旁听着,没搭话,听见他问一句:“听歌吗?”
同样的留声机,他浅水湾那套安保系统堪称军事基地的别墅里就有一台,江南并不陌生,她走过去,自顾自在博古架上翻出张唱片,将其放进留声机里。
【这夜我又再独对夜半无人的空气,穿起你的毛衣重演某天的好戏……】
陈慧娴的歌声轻快地进入耳膜,陆晏深拿起唱片盒,看了眼歌名叫《傻女》,拧眉问:“会唱吗?”
江南坐在沙发上,扭着身看夜空,背对着他摇头。她只喜欢听,不太会唱。
旗袍包裹着她的曼妙,流苏披风将掉不掉,媚骨天成,摇曳生姿……
陆晏深的视线滑过她纤细婀娜的背影,坐在离她半米远的位置,问:“这几年,过年好玩吗?”
【我恨我共你是套/现已完场的好戏,只有请你的毛衣从此每天/饰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