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你至星辰(188)
沈羡之深邃的眼眸暗下一度,难得坦诚地答。
“只要你没开口,我就不该去质疑你给予给我的感情。”
梨汁喂了,吻也补了,季沐子如今又坐回了他的病床边。
听闻他所言,她重新拾起男人冷白修长的玉指,这次换了十指相扣的姿势,扣实了,才一并放于自己膝上,短暂沉默后轻轻摇头。
“不怀疑是对的,但给予这个词不对,我最喜欢沈哥哥,从来不觉得做你女朋友有哪里委屈,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心中最好的人。”
她说这话时的眸光极清透,将真诚的态度昭显无疑。
沈羡之分明玉质的腕骨动了动,终于鼓起勇气向她望去:“如果离开我,你可能很快就会遇上更好的人。”
比如你认识的骆大公子或者骆二公子。
沈羡之在心里补充。
把自己封闭在家断绝饮食的两天,他已经查清了关于骆家的一切。
骆家虽不是贺家那种放眼帝京首屈一指的顶级豪门,但父辈洁身自好门楣和睦,两个子辈也是能力人品俱佳的人中龙凤。
可以说骆家近几年之所以能跻身进帝京新兴豪门的行列,全得益于他们家经营有方,虎父无犬子。
两位骆公子年纪虽轻,却完全不是父亲庇佑下的娇纵少爷,大学毕业后就开始从父亲手中接管生意,全都运营得风生水起。
当然比不得十二年前初出茅庐便在帝京生意场大杀四方的沈羡之和贺云昇。
因此刚刚将"Dane"的身份锁定为骆家两位公子其中之一时,沈羡之也曾“气急败坏”。
想以他们加起来都不及过去的自己为由,也将那位“Dane”对季沐子暗生情愫的行为定为自不量力。
然而不待他命令手下的白手套即刻联系骆卓丞,许是长时间未进食又抽多了烟的缘故,他突然一阵心悸。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濒死感包裹全身,意识模糊间,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哪里还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一度将沈家推至和贺家同一高度的沈羡之。
他的确曾经力挽狂澜,在沈家呈中落之势时扶大厦之将倾,可代价是什么?
尊严,双腿……苟活于境外的那八个月,他几乎什么都舍弃了,只为换来一口气回到母亲身边。
最终却连为母亲复仇都没能办到,如今他的仇人们犹自逍遥,他却拖着死都不好死的残躯苟延残喘。
拿自己昙花一现的几年去否定人家未来可期的青年才俊,他怎么敢说敢想……
再说骆家无非是发家较晚,才比之其他传成多代的豪门世家差些积累。
若是等到没有他的那天,他将手中的资产尽数归至季沐子名下。
届时再由贺云昇坐镇给予季沐子一份担保,那么只要骆家公子一生不负季沐子,他骆家就能成自此稳坐帝京一流豪门之列。
将致爱的女孩儿拱手让人,再亲手为他人做嫁衣是什么滋味?
沈羡之话音至此,声线仍是颤的:“沐子,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真的不想耽误……”
他的语气渐弱渐艰涩,季沐子却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将细嫩指腹往他唇线正中一抵:“沈哥哥,你的意思我都懂,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沈羡之忐忑地安静下来,病房棚顶柔白的灯光投射下来,将他俊漠昳丽的面容衬托得山巅清雪般苍白剔透。
季沐子看得心念蓦动,细白食指沿着他凌厉的侧颜轮廓缓缓上滑,蹭到他左侧耳垂的妖痣上,才意犹未尽地顿住。
“不管是谁耽误谁,我们如今都是在谈恋爱,对不对?”
沈羡之的耳垂被她灼得有点热有点痒,几句交谈间就沿着那颗小痣红了一圈:“……对。”
季沐子吸了口气,她即将道出的这份说辞,其实是沈羡之陷入昏睡的时候,唐媛劝慰她,再教她劝慰沈羡之的。
彼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沈羡之,倒没往更深处想,唐媛明明身处幸福的热恋中,理应渴望一份天长地久,又怎么会如此自然地代入这个视角看待问题。
但唐媛告诉她,沈羡之既然唯恐不能给她一个未来,那么不妨只着眼当下,反正他们这会儿是互相喜欢也要谈,索性就不讲其他,只开开心心地谈。
想得少一些对她对沈羡之都有好处。
她只要知道自己现在和沈羡之在一起比不和他在一起开心,沈羡之也只需知道她此时和他在一起比立刻离开他开心,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季沐子卷翘的睫毛眨了眨。
她其实还是很担心,想起他那触目惊心的病历,以及医生义正言辞的再三警告,就怕得要死。
不过此时此刻,她眼中只映着他俊美无俦的模样,心里也毫无杂念地烙着那份再纯粹不过的慕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