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宾第三年(62)
严主管不免被她傻里傻气的话逗笑,但并非恶意,温和地解释:“不是,她是周末来做义工的学生,也是我们助学对象之一。”
乔宝蓓脚趾在抓地,哦哦两声:“初中生吗?好小看着。”
“不是,今年高三。”
“高三?”乔宝蓓瞪大眼睛,不用掰着指头数都知道:“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
严主管无奈一笑:“是。她家里离学校远,没人管事,所以长期住在庙里吃斋饭,做义工是顺便的事。”
乔宝蓓没了喝茶的心思:“她叫什么名字?”
“胜男。”严主管说。
乔宝蓓的心像被扎破的气球,轰然地泄尽。她没再追问,一股热意涌上额顶,令她不由发问:“我可以资助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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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庙里出来,天幕阴蒙蒙,下着细雨。乔宝蓓没带伞,本意想趁雨势未大时一路小跑到院外。
但傅砚清仿佛有预料般,不仅带伞从车上下来,还准确无误找到她所在的寺院。
烟雨迷蒙的纱雾里,他高挑颀长的身影向她靠近,逐渐清晰。
乔宝蓓还了寺庙的伞,主动从台阶上下来,奔向他挽住那坚实的臂弯,仰起头说:“我跟你说,我刚刚决定资助一个女生。”
乔宝蓓有分享欲,纵使他早已知晓情况,这时也配合着问:“嗯,是家里条件不好?”
“对,快高考了没人管,住在庙里还要徒步下山去学校……”
回程的路上,乔宝蓓一直在和他诉说资助的事。
她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野草,被这场大雨浇灌得充满生机,昂首挺胸。
热情,向阳,生机勃勃,是她身上从未摘下的永久代名词,她始终有一颗替人向不公的上天索要平等的心。如此的义愤填膺,如此的慷慨激昂,在医院,在街市,在任何时候总是这样,即使她时常表现得胆小怯懦。
有时傅砚清都猜不透,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突发车祸的现场,围观的人群里里外外有三层,所有人都在看戏,所有人都在惊叹恐慌,只有一个娇小的她忽然跑出来,将他同其他人从破败的轿车里拖出,一遍又一遍地做着人工呼吸,有条不紊地唤人报警。
那场事故不算太惊险,肇事者在替人买凶作案的前一秒,因一瞬的懊悔和下意识的求生行为,打偏了方向盘没直直撞上来,所幸他和司机的命都留了下来。
车祸虽未伤性命,却也让他的双眼短暂地失明了一段日子,他眉尾的疤痕就是在那时落下的。
走马观花的模糊白光中,他嗅她身上清浅的果味,总不由觉得安宁。那种躯体仍处于现世,心脏仍跳动的实感是那样清晰,令他在死亡边界的拉锯中始终保持清醒。
她的发尾扫过他时是松软的,她的掌心按压胸膛时是用力的,她的一声声呼喊如雷贯耳,她纤细的臂弯不仅温暖也不失力量。
在做完手术转入私人医院后的第三天,傅砚清才恢复视力,重见光明。
来不及休息,他大刀阔斧地处理所有事,将肇事者送入狱,将残渣余孽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一并清算,也不忘追溯那天,寻找她。
车祸当天的旁观者众多,监控录像也记录了一切,想要找到救护人并非难事。
仅花不到一天的时间,傅砚清便查清核对所有信息找到她。
——一个过分漂亮的,性格张扬火辣的,穿着印有HelloKitty图案睡裙的,在街区对角和人砍价却硬是买了一堆不需要的物件的女孩。
他的人鱼天使。
他不会认错。
第22章
乔宝蓓依照傅砚清的指示,办理好了资助贫困生的手续。
虽不是头回做慈善,但拿到协议书和女孩手写的感谢信,乔宝蓓还是不免手心发热,整日没完没了地反复阅览六七遍。
她读书时记不住课文的大脑,都能倒背如流了呢!
这和在慈善晚宴千金一掷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买卖珠宝,走红毯,与名流杯觥交错,闲谈所谓的高雅话题,就像是在假扮圣人玩过家家。
但这种感觉倒也没错。对富人而言,慈善捐赠的百万千万,只是指甲缝里微不足道的财富,他们不仅可以依靠这种手段,在公众面前树立良好形象,提高企业的社会知名度,还能享受做慈善带来的税收优惠。
十万块的捐款没什么大不了,在慈善晚宴上不够看,在捐款数额标注会被嘲吝啬,买不起一只稀有包,修缮不了一个月的空别墅,雇佣不了一个得力老练的佣人,但是足够让一个女孩安稳地备战高考,改变命运。
当初丽珍攒够十万块才付起一套房的首付,盘下一家理发店的。那时她神气极了,涂着MAC的口红,穿着皮裙小披肩,带她逛街买新裙子新皮鞋,晚上还下馆子,一口气点了三道肉菜。